有些版本之所以叫“未删减完整版”,不是因为多了多少页,而是因为那些被删掉的空白,你终于肯承认它们存在。
一九九八年十月七日的铅笔字,我是在“荒原书店”二楼西侧靠窗那排书架上看到的。书店老板老周那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毛衣,正用一块旧毛巾擦柜台,抬头说了句:“那本没人要,你拿去吧,三块。”
三块钱,我没有还价。书是《夜航西飞》的旧译本,封面被水泡过,右下角鼓起一圈毛边。翻开第 47 页,有铅笔画的波浪线,旁边写着“这里要重读”。我猜写字的姑娘叫念念。
后来我才知道,老周那间书店里,至少有 12 本书的扉页上都有同一个名字。他说那是他女儿,1998 年秋天去了北方,之后再没回来过。他没有删书里的字,他只是把她的书按年份码在第三排。
关于水瓶座未删减完整版,我最初的印象就是这排书架。所谓“完整”,是允许那些毛边和铅笔字留在原处,不裁切,不修正,不假装干净。
写这篇文章之前,我顺手翻了一下站内早先的 6699.com免费登录入口,那篇里我提到过另一个旧书店。两处隔着十几年,却是同一种气味:纸张受潮后微微发甜的霉味。
这里我要说一个可能有人不爱听的观点:大部分标着“未删减”的东西,其实只是把删减的痕迹重新排了版。真正的完整是带着断口的,像老周那件灰蓝毛衣的袖口,磨破了也不缝。
上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,我把这本书摊在桌上,用手机拍下第 47 页。照片有点糊,铅笔字却很清楚。我发给了 天机六爻app 里一个认识七年的朋友,她回我:“这字真好看。”就五个字。
那天夜里我没睡好。水瓶座未删减完整版这几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,像一本没有页码的书。我爬起来把书放回桌上,给它夹了一片晒干的银杏叶,2019 年秋天在南京捡的。
再后来,老周的书店关门了。2021 年 4 月 12 日,他把书架清空,最后一排的木格子上只剩下几枚生锈的图钉。我在旁边站了大概二十分钟,没跟他多说话,只把三块钱还给他,他没接。
这些年我写下的东西,断断续续都收在 500万官方购票入口 那个栏目里,名字起得随意,其实就是一个抽屉。抽屉里放的都是没删干净的东西。
水瓶座未删减完整版,说到底是给自己的一本手稿。你删掉哪一个段落,都会让另一个句子变得听不懂。所以就这样留着吧,包括那些写坏的形容词。
昨天晚上又下雨。我把那本《夜航西飞》从头翻到尾,第 47 页的波浪线还在,铅笔字淡了一点,像隔着一层薄雾。念念也许早就不记得写过这些字了,但这本书替她记着。
我不打算把这本书还给谁。它现在在我的书架上,从左数第四个,旁边是一本 1987 年的旧词典。那本词典的封面也掉了,脱下来的皮我在书里夹着,没有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