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分，我在城南旧货市场二楼最里头的摊位，翻到一张《亚洲MV金曲精选·1998》的盗版DVD。塑料壳裂了道缝，封面上的女歌手被圆珠笔描了副眼镜。摊主老周收我三块钱，还嘟囔：“这碟刮花了，你回去未必读得出来。”
我确实没读出来。光驱转了半天，跳出一个文件夹，里面躺着一份名为“永久免费看mv亚洲大片大全”的TXT，点开只有四十七个字节：“完整资料见下期”。下期永远没来。
你说荒不荒谬。一个号称“大全”的目录，正文是空的。
我气的是这种“大全”的傲慢。它把“完整”两个字印在标题上，像给一本书烫了金边，翻开却全是白页。2003年，我表姐在城西网吧当收银，有个男生每次来都搜“永久免费看mv亚洲大片大全”，搜了整整一个暑假。后来他学会了翻墙，再后来他去了新加坡。走之前他跟我说：“那网站是假的，但假得挺认真。”
假得挺认真。这五个字我现在越想越觉得毒。
我写这个站，就是因为受够了这种认真。昨天整理旧硬盘，翻出 狮子座今天幸运数字 那篇的草稿——那是我最早一段关于“索引的索引”的笔记。我把它们一条条摆开，像摆一排没对上的纽扣。有颗纽扣上印着 9cdb726.com，我盯着那串字符看了十秒，确认它确实不是密码。
还有一页笔记只写了半行：“王母娘娘属什么生肖——查了，没人真答。”后面跟了个问号，像钩子。我把这页翻过去，背面是 王母娘娘属什么生肖 的搜索结果截图，十七个链接，十六个是广告。剩下那个，页面底部写着“资料整理中，敬请期待”。
你看，又是“完整资料”。
我必须说一句可能得罪人的话：“永久免费”这四个字，本身就是一种删减。它承诺了永久，就等于提前签了不完整的合同。真正完整的资料，从来不敢在标题里喊永久。我见过国家图书馆的胶片目录，封面是灰的，翻开来全是手写的叉和补丁，那才叫完整——完整地承认自己缺了什么。
所以这篇东西没有“下期”。我把四十七个字节摊在这儿，旁边放一杯凉透的茶。你要找大全，我这里没有。我只有一页一页的碎片，和碎片上那层被描过眼镜的、认真的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