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周家旧书店捡到的 1998 年 3 月 7 日车票
票价四角五分,起点印着“石门”,终点只磨得剩半个字。我用镊子把它从合订本第 217 页夹出来,纸边一碰就掉渣。
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,城西旧书店最里面那排木架,我在一本 1987 年《收获》合订本里抖出这张票,红墨水褪成了浅橘色,边上还有谁用铅笔写了“别丢了”。
都是些小东西。小东西才最难收全,也最喜欢在口袋里跑掉。
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收获》合订本,封面都掉了,纸页软得像旧毛巾。我蹲在那儿翻了大概四十分钟,店主姓周,头发白到耳根,一直隔着书堆看我,最后说:“你翻得比我还细。”我把合订本放回去的时候,那张车票就从第 217 页和 218 页之间滑了出来。
后来我就站在那儿想:收东西这件事,收的其实是别人没来得及带走的那几秒。
票价四角五分,起点印着“石门”,终点只磨得剩半个字。我用镊子把它从合订本第 217 页夹出来,纸边一碰就掉渣。
包装纸背面印着厂名,字小得要凑到台灯底下看。我按颜色分成七摞,紫色那摞永远差一张。
原图只有 320 像素,数格子数到眼花。我用手机拍下来放大三倍,才发现猫的左耳缺了一颗豆。
要求写“闻到的味”,我写的是旧纸、樟脑丸和一点点雨。写完之后我自己又看了一遍。
离线清单三千一百多条,用文件名首字排序。我最喜欢看它加载的时候那几秒转圈。
“下次还坐第七排。”字迹被爆米花油染黄了一角。这张票我收在铁盒最底下那一层。
最早的一个签于 1985 年冬天,最晚的在 2011 年,钢笔字越来越淡。这本排队转过四次手。
票根都没撕。我把它们并排放在窗台上,让下午四点的光依次穿过。
店主拿秤称的,一共 37 颗。纸太薄,我不敢压,只好夹在《收获》里压平。
风铃是用旧铜钥匙串起来的。翻页的时候若开到最大声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咳嗽。
编号不按时间,按当天窗玻璃上的水汽多少。最密的一页写着:第 1977 号,除夕。
2006 年的城市地图,除了老城区都变了样。我沿着破口用透明胶补了三个晚上。
点一个,能翻出同类的别的东西。
过去三十天里,被点开最多的几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