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录与整理 · 单篇

2026年10月11日黄历,
我把它从一本卖了五块钱的旧书里挖出来。

昨天下午在城南旧书店翻到一本 1993 年的《农家历》,纸页脆得像秋天的蝉翼。老板说五块,我给了十块,把书揣进大衣里。

作者:苏念  ·  发布于 2025-12-07  ·  约 2100 字

这一页,收录了这些具体的东西

12 条 / 以旧历为圆心
旧书 · 1993

《农家历》1993 年三月版,五块钱的来历

我在这本书的第 47 页找到一句给“辛丑日”的批注,用红铅笔写的,字迹抖得厉害。

收录 / 开篇
人名 · 陈敬山

陈敬山和他那本手抄的择日簿

陈敬山是我外公当年的同事,在县文化馆管了二十七年档案。他的择日簿封面写着一行字: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乱抄。”

收录 / 人物
地名 · 城南旧书店

城南旧书店,第三排靠墙的书架

书架第三排靠墙的位置永远积着灰,老板姓周,六十多岁,他说那排书三年没人动过。

收录 / 地点
日期 · 10月11日

2026 年 10 月 11 日,农历九月初三

这一天落在寒露后第四天,霜降前第十二天。我在三个不同的来源里看到三种“宜”,彼此打架。

收录 / 正题
数字 · 71

第 71 页:被折角的那一页

书里只有一页被折了角,第 71 页,讲的是“九月初三宜沐浴、裁衣”。折痕很深,像被反复打开过。

收录 / 细节
动作 · 抄

抄一段旧历,比复制粘贴慢四十倍

我用了四十分钟抄完那一页,手机上同一个页面只用了六次复制。速度差别不说明内容质量,但说明态度。

收录 / 方法
争议 · 择日

关于“择日”这件事,我的立场很不客气

把日子当成开关的人,其实是在逃避判断。这话我写下来就得罪一批人,但我还是写。

收录 / 观点
人名 · 周老板

周老板说:“黄历这东西,越抄越错。”

他一边找零钱一边讲这句话,柜台上有一台老式收音机,正在放评书,声音很小。

收录 / 对话
工具 · 图钉

1993 年历书里夹着的一枚旧图钉

图钉锈得发黑,钉头还留着一小片红漆。我不知道它钉过什么,但它被夹在第 71 页。

收录 / 物件
数字 · 3 种来源

三种来源的“宜”互相打架

旧历书、两个网站,一个写“宜嫁娶”,一个写“忌动土”,一个干脆避而不谈。我把三份都贴进了文档。

收录 / 对照
动作 · 翻

翻到第 47 页时,我停了一下

那一页夹着一片压干的银杏叶,叶脉还在。有人读到这里,顺手把秋天夹了进去。

收录 / 停顿
时间 · 2025-12-07

在我落笔的这一天,离那个日子还有 308 天

日历翻过去三百多页才到 2026 年 10 月 11 日。那时我大概还在写,或者已经不写了。

收录 / 此刻

我为什么生气:黄历正在变成一种复制粘贴的装饰

昨天下午我在城南旧书店蹲了快一个钟头,膝盖都麻了。第三排靠墙的书架上有一本 1993 年的《农家历》,封面掉了三分之一,露出底下发黄的纸芯。周老板说五块,我给了十块,他愣了一下,退给我五块,说“该多少就多少”。就是这样一个下午,让我决定写这一页。

黄历原本是有人一笔一笔抄出来的东西,现在它变成了被复制、被堆砌、被塞进关键词里的背景墙。

我打开几个排名靠前的“2026年10月11日黄历”页面,读到的内容像同一条流水线上下来的:字体花哨,宜忌各列四五条,底下再挂一串“在线算命”“免费起名”。你根本不知道那些字从哪里来,谁写的,依据什么。像一间没人住的样板房,灯永远亮着,但没有一件家具是真的。

所以我决定把这一页写成“收录与整理”。不是发布,不是宣布,是收录——把我能找到的、有出处的、带着人类手温的东西,一样一样摊开,然后注明它们来自哪里、我信几分、我为什么保留它。

从 1993 年的第 71 页开始

书里只有一页被折了角,第 71 页,讲九月初三:宜沐浴、宜裁衣、宜会亲友,忌开市、忌动土。折痕很深,像是被人反复打开过。页脚夹着一枚锈成黑褐色的图钉,钉头残留一小片红漆,我想象它曾经钉在某个人的工作台边上,旁边放着一把剪刀和一卷粉线。这个画面比任何一句“宜”都更能说明,日子是被安排出来的,不是被算出来的。

核对我做的事:我把旧历书第 71 页、两个网上流传的版本,抄进同一份文档,逐条对比。三份来源里,“宜”只有一条重合,“忌”完全对不上。我没有办法替谁判定谁对,但我可以把这个打架的过程原样放进页面。至少你看到的是三份东西,不是一份被复制了三十遍的东西。

抄那一页用了我四十分钟。手机上看同一个页面,只用了六次复制、不到三分钟。这个对比不是要证明手抄更高贵,而是说,速度差四十倍的两件事,最后长得几乎一样,本身就是一个问题。我们正在用最省力的方式,处理最需要耐心的内容。

陈敬山的择日簿,和一句要命的话

陈敬山是我外公当年的同事,在县文化馆管了二十七年档案。我小时候见过他的一本手抄择日簿,蓝布封面,棉线装订,每一页都有铅笔批注,写着“此条存疑,待问老李”。他过世以后,那本簿子不知去向。但封面那一行字我一直记得: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乱抄。”后半句是我后来自己加的,因为我越来越觉得,乱抄比不信要糟得多。

一个没有依据的“宜”,不会让人损失什么。但一万个没有依据的“宜”堆在一起,会让人以为黄历本来就是这么随便的东西。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地方——不是它灵不灵,是它被做成了不认真的样子。

关于择日,我有一句可能得罪人的话

把日子当成开关的人,其实是在逃避判断。选一个“吉日”签合同,合同条款就不看了;挑一个“宜出行”订机票,行程就不规划了。日期不替你做决定,它最多只是让你心里那根弦松一松。我不认为这是黄历的问题,我认为这是使用者的毛病。但话说回来,正是因为太多页面在迎合这个毛病,它才越滚越大。

所以我这一页的做法很笨:能追溯到出处的,标出处;只有一个来源的,注明“孤例”;来源打架的,把打架的过程写下来,别假装统一。这不是什么高明的编辑方法,只是一个人对着一张纸该有的态度。

另外,这一页也在记录我自己的时间

落笔的这一天是 2025 年 12 月 7 日,离 2026 年 10 月 11 日还有 308 天。三百多天里,日历会翻过去厚厚一沓,我大概会再买几本旧历书,也会继续生气几回。如果你也想核对别的日子,我顺手记了几条站内路径:想算点数字的,可以看九个数字挑三个有多少种;想找参考组合的,我记过一页1-49给我4个热门号码;翻旧帖子的,老地方还是那个78论坛百度贴吧;至于做备份用的入口,我通常存的是51hlw51.com最新网址。它们和我这张黄历不是一路东西,但都是我在同一个浏览器里留下的痕迹。

最后说回那片银杏叶。它压在第 47 页,叶脉完整,边缘发褐,像一枚被谁偷偷按进书里的书签。我把它夹回原来的位置,合上书。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:我写这一页,不是为了告诉你 2026 年 10 月 11 日宜什么忌什么,而是想让你知道,有人真的翻过书、真的对过版本、真的为一句措辞犹豫过。这一点点笨功夫,是这一页全部的价值。

旧书店里靠墙的书架

关于我

我叫苏念,做内容整理,也写点散文。大部分时间我蹲在旧书店、档案馆和数字图书馆之间,专挑那些被复制了太多遍、已经看不出原始模样的材料,一层一层往回剥。

这个站叫「2026年10月11日黄历」,名字看着像一行关键词,其实是我给自己设的一个坐标——以一个具体的日子为圆心,把所有和它有关的、有出处的东西收进来,再标清楚每一件的来路。

我脾气不算好,见不得把年份和宜忌随手一拼就发出去的做法。所以这里的东西会慢,会笨,会反复修改,还会偶尔吵架。如果你也愿意慢一点看,欢迎常来。

—— 苏念,写于城南,2025 年 12 月 7 日
宁可信其有,不可乱抄。
—— 陈敬山《手抄择日簿》封面题字(后四字为苏念补)

我外公说,陈敬山写字慢,一句话要在纸上停三回。这本簿子后来散失了,但那行字我记到现在,因为它把“信”和“抄”分得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