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票根是人民电影院2003年4月17日晚上7点40分的《绿野仙踪》,座位是7排6座。我把它举到窗边对着光,纸面已经薄得像蝉翼,背面有一行铅笔字,是我妈写的——“念念今天没哭”。我记得那天散场时下着小雨,她在台阶下蹲着给我系鞋带,嘴里哼着走调的主题曲。那个电影院2011年拆了,原址上现在是一家奶茶店,冬天卖热可可。
盒底还压着一颗弹珠,蓝芯白斑,我小学同桌叫周明远,他输给我的。
我把饼干盒盖上,放回衣柜最上层,没有扔。说实话,我一直觉得“断舍离”被高估了——有些东西留着不是为了用,是为了让某一天的自己还能摸到一小块从前的质地。就像那只铁皮小鹿,漆掉得斑斑驳驳,可它还在。前几天我在旧书摊翻到一本1987年出版的《安徒生童话》,扉页有人用蓝黑墨水写着“给小妹,1989年儿童节”,字迹工整得让人鼻酸。我花12块钱买了下来,和饼干盒放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