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零点十七分,我躺在床上,手指头顺着手机屏幕往上滑,滑到百度网盘一刻相册里一个叫「自动备份」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冷冰冰的,像个旧抽屉。可拉开,里面全是热的。
2019 年 10 月 3 日,晚上 21:46,重庆洪崖洞。一张照片里,我用右手举着一杯杨枝甘露,杯壁上全是水珠,背景是雾蒙蒙的金色吊脚楼,灯一层一层地往上叠。
那天是国庆假期第二天,江边人挤人,我记得 Q 君在我旁边喊了一句:「你再站半步就要掉进嘉陵江了。」我回头瞪她,镜头刚好按下。
这张照片我完全没印象。它不是我拍的,也不是我选的,是一刻相册在我手机没事干的时候,自己悄悄备份上去的。三年前的我大概正忙着赶末班地铁,压根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被存了下来。
被备份拦下来的,都是没打算留的
我继续往上滑,一七年八月,一八年三月,每一年都有一小段。凌晨 1 点 12 分的便利店关东煮,下午 3 点 26 分的成都人民公园菊花展,还有一张我自己照着镜子拍的、头发剪坏了的照片,日期是 2020 年 11 月 7 日。
我当时大概很崩溃,存这张照片是想找理发师理论,结果到现在也没去。
有些东西你刻意去留,反而留不住;你没打算留的,倒是一张张被记住了。
我数了一下,这个文件夹里一共 2,437 张照片。二〇一七年八百多张,二〇一八年只有三百不到,2021 年之后几乎断了,因为那两年我手机摔过一次,备份也停了。
「相册不是档案馆,它更像个爱捡东西的怪邻居,你以为扔掉的东西,他默默替你收在床底下。」
我翻到一张 2018 年 5 月 21 日在上海福州路的照片,书店门口,一个穿灰衬衫的男生低头整理书,我没有拍他的脸。照片下面弹出一行系统的提示:「识别到 1 位人物」。我愣了一下。
那一刻觉得很奇怪。我不记得他,它倒记得。像有人拿一支笔,替我在我的记忆里狠狠画了一笔。
顺手也点开了几个久没打开的页面——成品人站w灬视频网站51西瓜视频,还有之前一直没弄懂的西宫娘娘是什么意思,以及去看球时朋友问过的180俱乐部是什么标准。夜里翻东西,翻到哪算哪,倒也合我的脾气。
说实话,我对「自动备份」这件事一直很矛盾。它把日子变成数据,把心动变成文件大小,我不觉得这是浪漫。但它至少让 2019 年 10 月 3 日那个晚上没有被饿死在地铁里的我彻底吃掉,就凭这一点,我留着它。
凌晨一点四十分,我关掉了自动识别
最后一件事:我关掉了那个自动识别人物的开关。不是讨厌它,是不想让机器替我记得比我自己还清楚。
但那些照片,我一张都没删。它们就在那,安静得像窗台上落了灰的一排玻璃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