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十月初五街撞见阿芬和她那本写满数字的记事本
阿芬是卖凉茶的,她的摊子旁边摆着一本 2019 年的旧台历,每一页边缘都写着一串号码。我翻了翻,其中一页写着“37、14、08”,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。她说那是她孙子生日。
阿芬是卖凉茶的,她的摊子旁边摆着一本 2019 年的旧台历,每一页边缘都写着一串号码。我翻了翻,其中一页写着“37、14、08”,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。她说那是她孙子生日。
有个叫“路环阿伯”的账号,在 2022 年 6 月 17 号凌晨两点留下了 143 个字,讲他如何用一壶普洱的时间选完三个号码。我读了七遍,前六遍都在笑,第七遍忽然觉得心酸。
截图里是 2020 年夏天的一个傍晚,妈阁庙前的石阶上坐着三个中学生,她们在讨论一组数字,说如果中了就一起去冰岛。下面的评论只有一条:“后来她们去了吗?”没有人回答。
我查了三个晚上的资料,最后在一本 1998 年出版的澳门本地小册子里找到模糊的出处。第 46 页,作者署名“林茂”,整段话只有 28 个字,末尾的标点符号居然是分号。
为了帮妈妈上传她手机里的照片,我打开了她尘封两年的相册。里面存着 2024 年 11 月 3 号在沙梨头拍的三张街景,每张都拍到了同一家店门口手写的号码牌。
陈伯八十二岁,每天都在新街的骑楼下坐四个小时。铁皮盒子里装的是剪报,全是 1997 年以前澳门报纸上关于“号码”的小方块新闻。他说他剪了整整 2674 天。
那晚我在书店躲雨,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澳门街巷志》,第 203 页夹着一张手写纸条,上面只有六个数字和一个画得很大的问号。我把纸条放回了原处。
张太六十七岁,用一台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。她说白天看的东西都不作数,只有晚上九点之后、临睡前那半小时里看到的数字,她才愿意拿笔记下来。这个习惯她保持了九年。
摊主是个沉默的中年人,卖报纸、卖矿泉水、也卖一支笔芯。我在他那里买过 11 次笔芯,每一次他都多送我一张空白的小纸片。纸片背面印着不同年份的日期,像是从旧台历上裁下来的。
他穿着一件洗旧的白衬衫,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超市小票。我远远看着他写完,把纸折成很小的一个方块,塞进了石阶的缝隙里。我没有去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