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《小王子》借给一个穿校服的女孩,没填借书卡
老周在城南旧书市摆摊二十年,那天傍晚他合上书摊,说“这书我等了三年才等到有缘人”。女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,他没要,只让她下次带颗糖来。
人物 · 老周 / 旧书市
书脊裂了,第184页夹着一张1993年的电车票。我把它放回原处,像放回一个别人的下午。
老周在城南旧书市摆摊二十年,那天傍晚他合上书摊,说“这书我等了三年才等到有缘人”。女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,他没要,只让她下次带颗糖来。
那封信最后寄到了兰州,收信人叫林夏。三十年过去,我在抽屉夹层里摸到它,邮戳还清晰。信里说“暑假我要去学吉他”,其实我连和弦都没碰过。
他每天上午九点来,带一支英雄616钢笔,墨水是蓝色。我数过,他抄到“蒹葭苍苍”那一页就停了,整整一个下午没再翻页,只是看窗外的榆树。
其实他从来不听别的台,1998 年洪水那阵子也只听这个频道。旋钮早就滑丝了,得用拇指按住才能调准。去年搬家,我把它塞进纸箱最底层,没舍得扔。
零下二十七度,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雾。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姐递来一块热乎的,说“姑娘,喊完就回去吧”。我没接,把手插回兜里,沿着江走了两公里。
我在二手书网店买的,卖家叫“南岸旧梦”,评分只有四颗半。书寄来时有股樟脑味,第 184 页折角压得很深,像是有人在“多年以后”那一句停了很久。
她说那阵子刚学会对焦,见什么都想拍。三十六张里,十七张是傍晚的云,八张是学校的梧桐,真正有人的只有两张——其中一张是我趴在课桌上睡觉,嘴角还有口水印。
本子封皮是 1982 年的挂历纸,边角用透明胶贴过三次。她走后我才敢翻,字迹歪歪扭扭,夹着几根白发。我照着做了一次,甜得发苦,还是吃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