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数字游戏》,封面都掉了。老板姓陈,收我三块钱,用报纸给我包好。我站在书店门口就翻开了,第37页上有人用蓝黑墨水写了一行小字:“三个数字,解了四个月。”下面还有一行,更小:“终于对了,可惜没人能说。”

那本书的纸已经脆了,翻页的时候得轻一点。我把它带回家,坐在书桌前一张一张地翻。在第52页,夹着一张新华书店的购书小票,日期是1992年3月12日,金额是4元7角。小票背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方框,方框里写着三个数字:7、13、24。旁边画了一道横线,横线下面写着“周老师”三个字。

我认得“周老师”这三个字。我小学的数学老师姓周,个子不高,讲课讲到激动的时候会把粉笔头攥出汗来。1994年秋天,她让我们每个人回家数一百粒黄豆,第二天带到学校来。我数了整整一个晚上,数到第87粒的时候打了个喷嚏,黄豆滚到床底下,我趴在地上摸了半天,最后数了103粒交上去。周老师没骂我,只是说:“多出来的三粒,你留着。”这件事我很多年没想起了。今天在这本旧书里看见“周老师”三个字,忽然又记起来。

书里还有一处,在第79页的页边,用铅笔写着“3、6、9”。字迹很轻,像是怕人看见。旁边画了一个箭头,箭头指向一段话:“若把三个数字任意组合,再按一定顺序排列,就能找到规律。”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。那些年,没有人告诉我“规律”长什么样。我在11个数字选9个有多少种组合里翻到过类似的题目,那时候算得手忙脚乱,现在也还是手忙脚乱。

说实话,我对“解三个数字”这件事有点固执的偏见。我不觉得它有什么神秘的。很多人把它说得玄之又玄,好像里面藏着天机。但在我看来,它更像是一种笨拙的耐心——一遍一遍地试,一遍一遍地错,最后对了,却不知道对在哪里。那我为什么还要翻这些旧书?因为翻的过程里,会翻出别的东西。比如那张1992年的小票,比如周老师的名字,比如那103粒黄豆。

傍晚的时候我合上书,去厨房倒了一杯水。回来的时候看见书还摊在桌上,风从窗缝里吹进来,把第79页吹得哗哗响。我忽然想,那个写“3、6、9”的人,现在多大了?他解出那三个数字的时候,有没有一个人可以说?如果他还在,我想请他喝杯茶,听他讲讲那四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。当然,他大概率已经不在了。书还在,字还在,人没了。

后来我又翻了翻,在书的最后一页,粘着一张剪报,是1995年《新民晚报》的一小块,标题是“数字谜题大赛揭晓”,获奖名单里有三个名字,第三个被水洇了,看不清。剪报的空白处有人用红笔写了“第9次”。橙光清软破解版完结2026里也有类似的情节,主角试到第九次才解开,我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三个字:像真的。

今天写下这些,没有别的意思。就是翻到了一些东西,想记下来。那本《数字游戏》现在放在我书架的第二层,旁边是一本《四书章句集注》和一本《小王子》。三本书放在一起,很不搭,但它们都是我花不多的钱买回来的。这大概就是我做这个站的原因——把不搭的东西放在一起,让它们自己说话。

文中提到的页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