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27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吗里翻到的一些东西

昨天下午在城南旧书市集第三排摊位上,一本1987年的台历从纸箱里滑出来,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二月二十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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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书记录 · 01

在旧台历里夹着的一张车票,终点写着“27号站台”

1987年2月27日,北京到天津的绿皮火车票,票价三元四角。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个“吉”字,笔画都洇开了。我猜那个人一定在站台上等了很久。顺便说一句,之前写过的老公你真棒mv插曲免费韩剧那篇里也提过车站,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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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丹青在1982年的日记里写:“二十七岁,我还在洗盘子。”

那本日记是复印本,蓝色圆珠笔字,第14页折了角。他写那天刷了八十三个盘子,手指缝里都是洗洁精的味道。我读到这里突然觉得,数字跟吉利没关系,跟谁在哪个年纪做什么才有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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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婆说:“年初二十七,不出门。”

这是住在巷口卖栀子花的阿婆说的。她今年八十二,初一十五都记在心里的。我给她买了一碗豆花,她拿勺子搅了二十七下,说搅少了不甜。我没有数,但她说二十七下的时候眉眼是笑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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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第27页,是一条关于“吉”的注脚

1978年版,翻到第27页,“吉”字下面第三个义项写着:“善;美。”旁边有人用铅笔画了个小圈。我不知道画圈的人是谁,但觉得他一定在某个深夜里确认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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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3年,王家卫在《东邪西毒》片场说过一句话

场记板上的日期是七月二十七,天气热得胶片都发软。有人问他为什么总用二十七这个数字做镜头编号,他说:“二十七次妥协之后,才有一刀不剪。”这句话后来没出现在电影里,但我在一篇探班手记里读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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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书记录 · 06

一张1999年的公交车票,编号尾数是27

从西直门到中关村,票价一元。车票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今天面试,穿蓝衬衫。”我把它夹进笔记本的时候,想起自己二十七岁那年面试穿的是一件灰色的旧毛衣,扣子还掉了一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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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作人写《雨天的书》,有一页被撕掉了

缺的是第二十七页。我翻了很多个版本,都缺。后来在一个旧书论坛上看到有人贴出完整版照片,那一页只有一句话:“不吉利的话,也要有人讲。”我觉得这句话本身就是被撕掉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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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针线盒里,有27个顶针

她数过一遍,又数一遍,说“怎么少了一个”。其实一个也没少,她只是记不清了。我蹲在旁边看她数完第二十七个,窗外的梧桐叶正巧落了一片在窗台上。那天是十月二十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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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地图上,27路公交的终点站叫“留芳里”

那张地图是1991年印的,纸都黄了。27路的线路用红笔描过,经过七个站,终点站旁边有人用钢笔写“已拆”。我查了半天,留芳里现在是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入口。数字还在,地方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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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庆屹在《四个春天》里拍过一扇门,门牌号27

那扇门在贵州独山,蓝色,漆掉了一半。纪录片里出现过三次,每次都是不同的季节。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没注意门牌,第二次才看见。有些数字是被人反复拍过之后,才显得吉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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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1987年的台历,翻到2月27日

就是开头提到的那本。台历上的日期旁边有一行很小的字:“今天发工资,买了半斤糖。”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,但我在那个摊位上站了很久,最后把它买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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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封信,寄出地址是“城南旧书市集”

一沓旧信里夹着这一封,没有收件人,邮票贴了两张八分的。信纸开头写“如果你也相信数字……”后面被水洇湿了,看不清。我把信放回纸箱,又把台历买了回来。有些事情不用读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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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下午在城南旧书市集翻到那本1987年的台历,封面印着“农历丁卯年”,纸已经脆得不敢用力翻。摊主是个戴毛线帽的老头,坐在马扎上看一本《故事会》,头都没抬,说十块钱拿走。

我蹲在那儿翻了二十七分钟,最后只买了那一本。

其实我一开始是在找一本旧版的《中国古代数字考》,没找到。倒是被这本台历绊住了——翻开的那一页是二月二十七日,旁边的留白处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今日发工资,买半斤糖,余三块二。”字迹很细,像是一个不太用力写字的人。三块二在1987年能买什么?我一路走回家都在想这个问题。

然后我就开始想,二十七这个数字到底吉利不吉利。小时候过年,大人说“二七”谐音“二气”,听上去像生气,不吉利。但广东的朋友说,二七是“易七”,七上八下,七是往上走的。福建那边的阿婆又说,二十七是“二七”,跟“二九”比起来差点意思。同一组数字,换个地方就换了一套说法。

说实话,我觉得这种讨论挺无聊的,但那天在旧书市集上我突然觉得不无聊了。因为那些说法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——摊主老头不在意数字,只在意十块钱;写“买了半斤糖”的那个人根本没想过吉利不吉利,他只想记下工资的去向。数字本身没有情绪,情绪是我们塞给它的。

所以我决定写这一篇,把翻到的这些东西记下来。不是为了得出一个结论,而是为了记住那个下午,记住那本台历翻到二月二十七时的样子,记住摊主老头翻《故事会》翻到第二十七页时,停下来喝了口茶。

关于我

我叫苏念,在「27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吗」写字。平时在一家社区图书馆做整理旧书的工作,所以每天都能翻到别人不要的东西——车票、字条、折了角的页码。这个站是我下班后一点一点搭起来的,写的是那些被忽略的数字、日期和细节。我不相信数字能决定运气,但我相信记录本身是一种运气。如果你也翻到过什么,可以在站内找找,也许我们看过同一本书。

“二十七岁那年我在洗盘子,二十七号那天我洗了八十三个。现在想想,数字没什么,那天下午的阳光挺好的。”
—— 陈丹青,1982年日记(复印本),第14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