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我把它平铺在餐桌的旧报纸上,台灯压低,看见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更淡的字,铅笔芯是断过的,写一笔要停一下:「第 17 遍,还是不是她。」这句话让我坐下来,坐到窗外天黑。
下午四点十分,老周收了我十二块钱。他说这箱子是隔壁张阿姨清屋时送来的,她女儿高中毕业后就没回过家。老周一边说,一边用指甲刮他围裙上的鱼鳞,刮下来一小堆银片。
我没还价。多给两块,他硬塞给我一枚生锈的钥匙扣,说配这个。法鉴字049号——这是我当天晚上给这三样东西编的号,编完觉得自己有点可笑,可还是编了。
关于「雏田的秘密游戏」,我最早只是把它当一道安静的谜。玩到第三周,我开始记下每一处不像谜的地方。
比如开场第 4 分钟,主角把一支铅笔削到一半停下,木头卷成一小圈留在了桌上。这圈木屑的朝向,在结局画面里反了一反。我翻回去数了,这样的反一次,全游戏只有这一处。
有天我照例想放松一下,就顺手挑今天的五个幸运数字,结果前四个数字,恰好和游戏里那扇门开合的次数、那碟樱桃核、那圈木屑、还有纸条上的“17”全对上了。第五个我没敢用。
我承认这可能是我自己在凑。可凑的过程,比答案让我安静。
有时写着写着卡住,我就帮我写一篇日记140字的要求那样,逼自己只写 140 个字,不许抒情。写短的次数多了,长文章反而顺了。
说一句可能不讨喜的:我不认为它是一部被低估的作品。它的缺陷真实存在——中段叙事拖得太久,第六到第八分钟之间几乎空转,很多人就是卡在那儿退出的。
但它值得被一遍一遍重读。重读不是解谜,是把嗓音放低,去听那些被快进掉的呼吸。
三天后我把纸条夹进那本 1987 年的《读者文摘》第 46 页。那一页正好写着一句关于雨的话,我没抄下来,想留给下次。
我还想找个时间,去问张阿姨的女儿,17 到底是她的年纪,还是别的什么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