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四点半,我在城南旧货市场一个摊位前蹲了很久。摊主姓周,六十来岁,木箱里码着一摞七十年代的算盘和几本卷了边的《趣味数学》,最上面那本封底写着「1983 年 6 月,购于新华书店」。我翻到第 42 页,那里有人用蓝黑墨水抄了一道排列组合题,旁边密密麻麻画了 7 个小圆圈,又被划掉 5 个。我花 8 块钱把那本书带回了家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:三个数字里挑两个,到底能配成几副不同的面孔?
晚上我把书摊在餐桌上,泡了杯凉掉的茉莉花茶,拿出草稿纸。3 个数字复式二中二——说白了,就是从 3 个不同的数字里任选 2 个,不讲究先后顺序,能选出多少种搭配。我先随手写了 1、4、7。1 和 4,1 和 7,4 和 7。三组。我又写 2、5、9,再数了一遍,还是三组。我不放心,又换成 0、3、8,依然是三组。桌上那杯茶的水汽早就散尽了,我却在纸上画了十几个小方块。
三个数字的两种分组方式,答案却落在同一处
后来我翻到那本旧书第 43 页,作者用一句话带过:从 n 个元素中取 2 个的组合数,等于 n 乘以 n 减 1,再除以 2。3 乘 2 是 6,6 除以 2 是 3。答案就是 3 组。我不太愿意只把它当成一个公式,因为那个在页边画圆圈的人,大概也曾像我一样反复确认——他划掉 5 个圈,留下 2 个,仿佛确信答案只藏在剩下的部分里。
这让我想起上个月在 妈祖娘娘和什么生肖有关 那篇文章底下,一位读者留言说,她小时候总把 12 个生肖排成轮盘,转来转去还是那 12 个,可每次停下的位置都像新的。数字组合也是这样,组合本身是固定的,人却在纸上来来回回,非要亲手摸一遍每一种可能。
草稿纸上的三次尝试,和一台旧计算器
昨晚十点,我打开手机上那个 1-49号码生成器,把范围调到 3,只留下 1、4、7。按钮按下去的一瞬间,屏幕上跳出一行排列,我盯着看了大概 20 秒,又退回首页。那 20 秒里我其实在想别的事——上一次这样较真,是帮朋友调显示器,她非要知道 180hz多少分辨率 才不浪费刷新率,我们在论坛里翻了 11 页帖子,最后发现答案就写在说明书第二页。
我们常常绕一大圈,回到最初那行字。
今天上午我把草稿纸夹进那本 1983 年的旧书里,正好夹在第 43 页。三组搭配我最终写成:1-4、1-7、4-7。写完后我用尺子比了比,觉得这样比较整齐。朋友笑我小题大做,我却觉得,把一件小事做得有始有终,本身就是一种安慰。那个在旧书上画圈的人,四十多年前大概也这样安慰过自己。
我还留着好几个没有答案的问题
比如,为什么我们总想把“所有可能”都握在手里?为什么明知道答案是 3,还要亲手再数一遍?昨晚我甚至用 抽号模拟器 连转了 15 次,把结果记在一张便利贴上,贴到冰箱门,今天早上发现被我妈撕下来当购物清单用了。便利贴上还留着歪歪扭扭的“3 组”两个字。
下午我一边听 夸克网盘 无损音乐 里那张 1998 年的老唱片,一边把草稿纸又翻了一遍。唱片放到第三首时,我忽然觉得,组合数这件事很像人与人的相遇:从 3 个数字里挑 2 个,只有 3 种相遇的可能,可每一种相遇发生时,人都会以为那是唯一。
算了半天,答案只有 3;可这 3 组,我写了整整一夜。
如果你也在算某个数字问题,算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发呆,别急。那本旧书第 42 页的圆圈还在,第 43 页的答案也还在。答案很短,过程很长,而过程里那些划掉又重画的痕迹,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