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这个表情,我手记里的三件事
第一个细节来自旧书店。那天下午三点四十分,我把翻白眼吐舌头痉挛表情的草图拿给陈叔看,他推了推眼镜,说:“这图让我想起 1983 年夏天,我在南京东路新华书店门口排了两个小时队,买一本《符号学入门》。队伍里有个戴白帽子的女孩,一直在本子上画这个表情。我数了数,她画了 14 个。”
陈叔说完就转身去整理书架了,留我一个人站在那儿,手里捏着那张纸。
细节二:1985 年 8 月 17 日,画家周大年在日记里写:“今天画了 29 张,手都抖了,只留下一张。那只舌头翘得太高,像在嘲笑我自己。”
细节三:2016 年 7 月 22 日那张火车票背面的画,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:“给小念,猜猜我在哪一站。” 我至今不知道是谁寄的。
我承认,我对这个表情有种偏执的喜欢。但我也想说一句可能不太讨喜的话——现在大部分聊天软件里的翻白眼吐舌头痉挛表情,都被改得太“干净”了。它们丢掉了 1987 年手绘版里那种“刚喝完中药”的痉挛感。 那才是这个表情的灵魂,不是可爱,是有点狼狈的真实。
我知道这话说出来,有人会不同意。但没关系,翻白眼本来就是为了让人不同意的。
前天晚上我又翻了那本掉了封面的《表情符号考》,在第 203 页的折角里发现一张小纸片,上面用铅笔写着:“如果你看到这里,请给自己泡一杯茶。” 我照做了。茶是白牡丹,水温 85 度,泡了两分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