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图书馆,我请管理员帮我从1到12里面选2个数
她真的停下来想了想,说“3和11吧,今天借书证号里有这两个”。
下午四点的旧书店里,我在一张1987年的《数学通报》空白处,数完了五选四的全部组合。
她真的停下来想了想,说“3和11吧,今天借书证号里有这两个”。
老板娘说18最稳,隔壁大爷非说14才算坐得住。
我把它记在便签上,贴在冰箱门上,三天没动过。
机选之后总要删掉点什么,好像那样才算亲手做过决定。
页面很旧,加载很慢,慢得像我高中时等一张图片打开。
写完才想起烟盒早空了,数字却还留在那里。
0是故意选的,因为从来没人抢它。
我一直在等某个熟悉的名字,结果没有。
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分,我蹲在城南那家叫“一隅”的旧书店最里排,翻到一本1987年第七期的《数学通报》。封面已经掉了,扉页上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个名字:周慧珊。旁边还画着一行小字:“五选四,到底能配几回?”字迹很轻,像是问自己。
我把书摊在膝盖上,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支削了一半的2B铅笔。书页空白处还够写,我便顺着她那一行字往下数:五个数字,任取四个,其实就是每次舍掉一个。舍掉第一个是一种,舍掉第二个又是一种——顺序不重复,取舍不回头。数到第五个的时候,铅笔断了芯,我用指甲在纸上划了一道,最后写下那个数字:5。组合公式是C(5,4)=5,说得再清楚不过,可我看她当年大概也数了很久。
我原本是失望的。出门前我其实在等一封邮件,等一个我很在意的人回一句“收到了”。手机屏幕亮过两次,都是推送。我蹲在书店地板上,心不在焉地数这种小学生都会的题,越数越觉得没趣——五个数字复式四中四,是几组?五组。如此而已。可就在我准备合上书的时候,翻到第43页,看见周慧珊在页脚又补了半行:“陈砚说其实是二十种,他算的是带顺序。”我忽然笑了,原来她身边也有一个爱较真的人,也有一场没算清的争论。
下午四点二十分,书店老板老郑走过来,把台灯往我这边挪了挪,说:“周慧珊啊,以前常来,住在纺织厂后面的宿舍楼,现在应该在城东了。”他记得她的样子,却记不清年份,只说“八几年,穿灰蓝色外套”。我没有继续打听,只是把那本书买了下来,八块钱。走出店门的时候,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,像有人在替我重新数一遍。
所以这一页我写得很慢。认真讲,我不觉得这类组合题有什么深奥的人生隐喻——它就是个固定的五。但我确实喜欢“舍掉一个”这个说法,喜欢它把一道数学题过成了一件带体温的事。如果你也想换一种方式数数,可以看看我之前写的帮我从1到12里面选2个数,那天图书管理员想都没想就给了我两个数字,比公式快,也比公式暖和。至于我到底在等的那封邮件,七点零三分到了,只有四个字:“刚看到,抱歉。”
我叫苏念,在城西租了一间朝北的小屋,窗台上摆着三盆养得不太好的薄荷。白天在社区图书馆做编目,晚上写点东西,多半是数字、旧书,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。
这个站是我2019年冬天开始记的,最初只是想给一道算不清的题找个地方落笔,后来慢慢贴满了从书店抄回来的句子、朋友随口报的数字、以及我自己的犹豫。我不太会讲大道理,习惯从一个具体的下午写起。
如果你也曾在纸上数过什么,欢迎常来坐坐。这里没有答案,只有一些被认真写下来的过程。
“我数了五遍,还是五组,可每数一遍,心里想的人都换了一个。”—— 周慧珊,1987年《数学通报》第七期扉页批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