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岩》扉页上那行“1991.3.4 雨”,让我在书店站了二十分钟
那本书定价3块2,纸都黄透了,可铅笔字还清清楚楚。写字的这个人现在大概五十多岁了吧。我没买,放回架上,但一直到晚上刷牙的时候还在想那个“雨”字为什么写得那么用力。
53040nn.com 笔记 · 分类归档 · 苏念的观察与牢骚
那本书定价3块2,纸都黄透了,可铅笔字还清清楚楚。写字的这个人现在大概五十多岁了吧。我没买,放回架上,但一直到晚上刷牙的时候还在想那个“雨”字为什么写得那么用力。
他在建设路和胜利街交叉口摆了十九年摊。那天下午我递过去一双开胶的帆布鞋,他抬头看了一眼说:“这个牌子早就不出这款了。”他补鞋的手很慢,一针一针地拉,像在缝一件旧衣裳,缝完还拿小锤子敲了三下。
我数了一下,光是上周四下午,我打开同一个文档然后关掉,重复了十一次。窗外那只灰鸽子一直蹲在空调外机上,歪着头看我,像在等一个它永远不会懂的答案。写到第六年,依然会这样。
他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卡住,一遍,又一遍。起初我想发火,后来听出他是真的在较劲——左手的那个跨指怎么都过不去。第七天晚上,我竟然有点替他紧张。再后来,那一段终于顺了。我躺在床上,替他松了一口气。
月票背面印着“限乘1—27路”,工本费五毛。照片里那个人大概二十岁,嘴角微微抿着,像是不太情愿照相。我把它夹在那本《红岩》里了。两张不同年份的纸放在一起,忽然觉得时间这个东西真不讲道理。
我说不一定,有时候多有时候少。她切了块嫩豆腐塞给我:“那你也别熬夜了,脸都黄了。”那块豆腐用塑料袋兜着,晃悠悠拎回家,路上想:这大概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实在的关心,没有之一。
不是自律,是焦虑。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楼下早点摊的蒸笼盖子一掀,白气就漫上来,整条巷子都是面粉味。我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,突然不想动了。有些早晨不是用来开始的,是用来坐着的。
可能是第三遍还是第四遍,记不清了。以前读的时候只记得她天真,这次读,发现每一章里都藏着一次告别。折角这件事有点对不起书,我想了想,还是折了。有些地方,你总是要回去的。
2009年买的,当时花了两百多,心疼了半个月。现在灌上蓝黑墨水,写“永”字的最后一捺总是往右上挑。朋友说换一支吧,我没换。歪有歪的道理,它替我记着那次从桌上摔下去的下午,连声音我都还记得。
她拎着一袋橘子站在门口,愣了两秒说:“哎呀,我看错门牌了。”我接过一个橘子,她非要多塞两个。后来才知道她刚搬来三天,已经敲错过四家门。每次都要聊上几句,递点吃的,然后笑着回去。
没带伞,手机剩8%的电,索性就站着。雨打在铁皮雨棚上,声音又密又闷。店员出来倒垃圾,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,回去拿了把透明伞递给我。那把伞我到现在还没还。下次去一定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