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我随机149的随机数 — 收录与整理

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1987年的《现代汉语词典》,封面用透明胶粘了三层,边缘还是裂的。老板姓周,六十多岁,正蹲在地上用鸡毛掸子扫书脊上的灰,扫到“随”字那排时停了一下,说:“这本便宜,三块。”我掏钱时摸到口袋里一张折成四折的收据,是三天前买咖啡的,小票上印着 14:49,字已经有点褪色了。

回家把词典搁在书桌上,鬼使神差打开那台2017年的旧笔记本。风扇嗡嗡响了十一秒,开机画面转了三圈半,我在搜索框敲下“给我随机149的随机数”。不是缺数字,就是想知道——当一个系统被要求随机时,它到底会吐出什么。第一个结果弹出来,一行数字:0.417、0.832、0.109……我数到第149个,是0.284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23:47,我把那张咖啡小票夹进词典“随”字那一页,又把那串数字抄在背面,笔尖把纸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
这大概是我这个月做的最没意义的事。可我盯着那149个数字看了很久,它们躺在纸上,像一列没有站名的火车。每个数字都声称自己是随机的,可它们从0到1排得那么整齐,小数点后三位,不多不少。我突然觉得“随机”是个特别傲慢的词——它假装自己毫无偏好,实际上每一次输出都藏着算法吐纳的节奏。就像老周扫的那排书脊,他说随便扫扫,可掸子偏偏绕开了“随”字旁边那本缺角的《诗经》。

说实话,我不相信任何声称“完全随机”的东西。它们不过是我们还没看透的规律罢了。

去年冬天认识一个朋友,叫陈屿,在城西一家数据公司做测试。他跟我说过,他们压力最大的时候是客户要求“真随机”,而真随机根本不存在——只要种子固定,结果就能复现。他说这话时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馄饨,一共搅了七圈,然后没吃,放下筷子走了。那碗馄饨我替他吃了,汤是咸的,皮有点厚。这件事我记到现在,因为那个“七”和今晚抄下的第149个数字0.284一样,没什么道理,可就是留下来了。

旧书与数字笔记

凌晨两点十七分,我把词典合上,顺手把那张小票翻过来,在背面又写了一遍那串数字。写到第四十多个时,突然想起小学四年级的数学老师,姓吴,短发,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外套。她让全班每人写一个一百以内的随机数,我写了73,她看了我一眼说“太像随机数了,重写”。我重写了68,她还是摇头。最后我写了4,她在旁边打了个勾。那时候我不懂,现在也不完全懂,但昨晚我似乎摸到一点边——她可能只是觉得73和68都太“好看”了,而4是丑的、突兀的、像被橡皮擦过一道的。看上去不够随机的那种随机,或许才是真的。

我把这些记下来,放在这个站上。这个站叫「给我随机149的随机数」,名字来自一个输入框,而输入框背后不过是一串我不打算搞懂的代码。我整理这些旧书、小票、票根和数字,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就是觉得它们被吐出来之后,该有个地方待着。周老板的掸子、吴老师的灰蓝外套、陈屿那碗没吃的馄饨,还有词典里那张褪色的小票——都是随机的边角料,但我把它们收齐了,摆在一起,忽然像那么回事了。

如果你也恰好被某个数字、某句话卡住过,欢迎翻翻这里的其他卡片。它们散落在页面里,像我从各个深夜捡回来的碎片。至于那149个数字,我打算明天用钢笔重新抄一遍,抄在词典的第149页——正好是“随”字后面的那页,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