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傍晚翻到一本1993年群众出版社的《五行占数》,书脊用白色医用胶布粘过,第47页折了角。
那张彩票用透明胶带粘在《梅花易数》的43页和44页之间,边缘已经发脆。数字是17,墨绿色,像一枚安静的苔藓。我把它拍了照,存在手机相册里,和后来那篇17幸运数字的草稿排在一起。
摊主老周说,那本书他收了七年,一直没人翻到那一页。他说话时用食指敲了敲玻璃柜台,笃笃笃,三下。
那天下午两点四十分,我在完美噪音ios下载安装里选了一段“雨打芭蕉”的白噪音,戴上耳机写五行数字笔记。7在木行里是“成数”,耳机里雨声的颗粒感也刚刚好——不细碎,不黏腻。
写到第23分钟,窗外真的下起雨来。我摘下左耳,听两种雨声叠在一起,忽然觉得数字7像一把没拧紧的水龙头。
我承认,我在浏览器里给zishu.gjdog.com截了49次图,存进一个叫“五行票据”的文件夹。第49张是3、8、13、21、34、42——这些数字横竖摆在一起,像一列没排齐的旧算盘。
最后一次截图是凌晨一点零六分,我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,然后关掉页面,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。
4月9号上午,三元坊站2号出口,我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往下走,数到第32根时想起《淮南子》里“金生于巳”那句。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,像捏着一枚放在冰箱里很久的硬币。
旁边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回头看了我一眼,大概觉得这个数栏杆的人有点奇怪。我没解释。
建设路那家叫“蜀香居”的老馆子,酸菜鱼汤面上浮着九粒花椒。我数得很慢,一粒一粒挑出来排在桌角的餐巾纸上。9是水行的极数,但这一碗油汤明明滚烫。
老板老李过来加茶,说了句“花椒是汉源来的”,就走开了。我把九粒花椒收回碗里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3月18号晚上,整条巷子跳闸。我摸黑翻出一根蜂蜡蜡烛,火苗蹿起来的时候,墙上的影子正好落在日历的22号格子上。22在火行里是个温吞的数字,可那晚的火苗很急,噼啪响。
我对着那截蜡烛念了一遍《火珠林》里的句子,念到第三遍,电来了。
外婆院子地面铺的是青砖,我蹲着一块块数,从东墙根开始,数到36块时正好走到那棵老桂花树下。36是土行的成数,砖缝里还长着去年落下的苔藓。
外婆端着一碗藕粉出来,问我在找什么。我说数砖。她笑了一声:“砖有什么好数的。”然后也蹲下来,从西头开始数。
植物园北门进去第三棵香樟,树干上钉了13张铝制吊牌,最早一张是2019年的认养牌,最后一张写着“苏小姐”。我把手掌贴在树皮上,十三块凹凸不平的牌子像十三片沉默的叶子。
风一吹,最上面那张吊牌撞了下树干,叮的一声,很轻。
南锣鼓巷29号是一家卖老物件的铺子,我在一本《民间数字禁忌》里夹到一张1991年的北京地铁车票,票价三毛。29在水行里排得靠后,像一条渐渐变窄的溪。
店主老聂说,这书是潘家园收来的,收的时候里面就已经夹着那张车票。我没还价,付了六十块。
香山索道下站往东走,数到第41棵黄栌时停住。那天是1月6号,叶子早就落光了,只剩枯枝在风里划拉。41在五行里属木,可这棵树看起来像一根烧过的火柴。
我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,放在树根旁的石头上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