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1987年出版的《随机数表》，封面都掉了，书脊用白色棉线重新缝过。店主老周说，这书是上周从城西教师进修学院的处理书堆里捡回来的，一共三本，另外两本已经被人买走。
我蹲在书架最底层翻那本《随机数表》，书页发黄，散发出樟脑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。第17页折了一个角，上面是“0到19”的随机数表，每一行20个数字，密密麻麻排着。就在我翻到那一页的时候，一张借书卡从书脊缝隙里滑了出来。
借书卡上只有一个名字：陈玉兰。下面有七次借阅记录，最早一次是1978年6月11日，最后一次是1984年3月2日。中间空了很久，像一条断掉的线。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说这人大概是进修学院的老师，八十年代那会儿教统计，后来调走了。
我把借书卡夹回第17页，合上书，问老周多少钱。他说十二块。我给了他二十，说不用找了。他笑了笑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牛皮纸袋，帮我把书包起来。书装进纸袋的时候，我发现封底内侧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随机就是公平，别想太多。”
我承认，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。但随后又有一点失望——我本来想从这本书里找到一些更“像样”的东西，比如一个完整的职业故事，或者一张陈玉兰的照片。结果只有一行铅笔字，连署名都没有。
回家的公交车上，我重新翻开第17页，拿手机随机生成一个0到19之间的数字，按了三下，结果是7。然后我看表：16点07分。这个数字刚好是那一页第一行的第7个数字：9。说实话，这种巧合没有任何意义，但我在车上坐过了一站。
这就是今天的意外收获：一本旧书，一个陌生人的名字，一次没有意义的随机。我那点失望，大概只是因为原本期待一个更大的故事，而现实只给了一个很小的细节。但小细节已经够了。
如果你也好奇那个“0到19选一个随机数”的随机表长什么样，可以看看apple官网上那篇介绍随机数历史的旧文，写得比我细。
另外，我上周在8月12日属什么生肖幸运数字里也提到过类似的“数字迷信”话题，两篇可以对照着看。
至于那张借书卡上的陈玉兰，我试着在118w黑白图案49那篇旧文里查过进修学院的名单，没有找到。也许她只是借过几次书，后来就消失了。这大概就是旧书最诚实的地方：它不负责给你完整的故事。
对了，老周说下周还会来一批旧书，让我留意51.com空间登录那个老论坛，有人会在上面发处理书的消息。我加了收藏，但不敢太期待。
写完这段，我又翻了一遍那本《随机数表》的第17页。那个“7”还在，借书卡也还在。我把书放在书桌最上层，旁边是口算加减100以内练习那本薄册子——两本放一起，一本随机，一本精确，倒也挺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