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3 路公交终点站用 135 随机生成 6 个数字,记在旧车票背面
售票员姓周,五十上下,看我掏出便签就笑,说“你这号码像抽奖”。生成的六个数字是 2、7、13、29、48、135,我用圆珠笔描了两遍,字迹压在纸的纤维里。顺便把入口记一下:1111333.com网站入口,翻起来方便。
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,我把一张写满数字的便签翻过来,背面还有四个没擦干净的铅笔圈。那一刻我决定,这个站要把它们一个一个留下来。
售票员姓周,五十上下,看我掏出便签就笑,说“你这号码像抽奖”。生成的六个数字是 2、7、13、29、48、135,我用圆珠笔描了两遍,字迹压在纸的纤维里。顺便把入口记一下:1111333.com网站入口,翻起来方便。
陈老板的摊子摆在柳树底下,风大,书页哗哗地响。他拿一块青石压住《诗经》,书页间夹着半张从 1999 年挂历上撕下来的纸,纸上正是 135 随机生成 6 个数字的草稿。他说那是一个下雪天写下的。
那天翻到一本旧的参数册,页边有一行手写批注——ch49-10-1,笔画很轻,像是怕吵醒谁。我把 135 那组数字贴在它下面,忽然觉得两行字慢慢长成了同一种颜色。
林阿姨的铺子在巷口第二家,柜台玻璃底下压了七八张纸,最上面那张写着六个数字,末尾是 135。她说这是她外孙用手机随机按出来的,觉得吉利,就压着。玻璃上常年有一层薄薄的灰。
那台笔记本电脑的浏览器一直没换,是x浏览器v3.2.1,开机要等四十秒。我在桌面建了一个叫“135”的文件夹,里面躺着 2021 年 8 月 14 日晚上生成的六个数字,屏幕光映在窗玻璃上,像六个很小的洞。
杯子是白底蓝边,杯沿磕了个小口。我把杯子拿起来,底下露出半张便笺,上面写着一串以 135 开头的号码,旁边用红笔勾了六下。外婆说那是她数着日子打的电话,一个月打六次。
打印店老板姓吴,机器轰轰地响,纸一张接一张吐出来。他说你这印得比菜单还认真。我把纸裁成小方块,一叠一叠码好,最上面一张写着 135 随机生成的第四组数字,墨还是热的。
《瓦尔登湖》第 112 页,纸条薄得透光。她写“这个网址你收着”,背面是一行斜体的 99b8.cc.com。我把它摊平夹回原处,书脊上那道裂痕比去年又深了一点。
其实“135随机生成6个数字”这件事,我一开始只当成一个小小的动作。按一下,六个数字落下来,像往湖里扔六颗小石子,涟漪散开,很快就没了。可是昨晚我翻那张便签,发现它们并没有消失——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,待在车票背面、玻璃底下、搪瓷杯的阴影里、书的第 112 页。
数字是冷的东西。让人记住的从来不是数字,是数字落下来的那一下,旁边有什么人在。
我把八个条目排在这里,长短不一,说不上齐整。有的条目是别人给的,有的是我自己撞见的。整理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:收录这件事,本身就是一种选择。六个数字是随机跳出来的,可我把哪一组留下来、抄在哪张纸上、给谁看,全是我自己拿的主意。随机给了开头,人给了后续。
这大概也是我一直想做这个站的原因。不是要做一个多全的库,而是想把这些“后续”摊开来看。有些记录只有一行,有些夹在别的东西里,要拉一下才看得见。它们凑在一起,才像一本真正被翻过的旧册子。
说句可能不太合适的话:我不太相信“随机”是完全公平的。
不是数字本身不公平,是记录的人不公平。我常常会留下那些带点温度的、有我认识的人在旁边的记录,把它们抄得更工整一点;而那些冷冰冰跳出来的、旁边什么都没有的,就随手压在哪儿,久了就忘了。所以这个站说是“收录与整理”,其实藏着我的偏心。我觉得承认这一点,比装作一碗水端平要诚实。
偏心也未必是坏事。喜欢的东西被记得久一点,这是人的本能。我只是想把这些偏心的痕迹留下来,哪怕以后回头看会觉得当时的自己有点执拗。数字会一直生成,纸会旧,字会淡,但那次按下按钮时窗外的天色、谁在旁边说了句话,这些是真会存下来的东西。
我是苏念,独自打理「135随机生成6个数字」这个站点。白天在一家小出版社做校对,晚上回来就翻自己的旧便签和旧纸片。
这个站收的是零碎记录:谁在哪天生成过一组 135 打头的数字,写在什么纸上,纸又被压在什么地方。字不多,但尽量写清楚。
做它不为别的,只是怕记性越来越差,把那些本来很轻、却又值得留下的小事弄丢了。
“随机并不承诺公平,它只承诺每一次都是新的开始。”—— 出自《概率的日常》,第 68 页,2022 年重印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