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宫娘娘剥大葱:一根葱白里藏着的三十分钟
昨天下午四点半,我在厨房剥一根从菜市场王姐那儿买的大葱。葱是山东来的,葱白足有一拃长。王姐用红塑料绳捆了三圈,我解开的时候,绳子上还沾着泥。
剥到第二层的时候,我停住了。那层葱皮薄得半透明,撕下来能看见手指的纹路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:外婆剥葱从来不用刀,用指甲。
她左手捏住葱白,右手拇指指甲一掐,往下一撕,“嘶”的一声,一条葱衣就下来了。我问她为什么不快一点用刀,她说:“用刀就把葱吓着了。”那年我九岁,觉得这话好笑。现在三十七岁,站在自己的厨房里,觉得外婆说得真对。
“用刀就把葱吓着了。”——外婆的原话,1998年冬天,在厨房里。
后来我去查了一些老菜谱。1987年那本《家常菜谱》里写葱,只有一行小字:“葱白切段,葱叶另用。”没了。倒是汪曾祺在《故乡的食物》里写大葱蘸酱,写了两页纸。他说葱要选“葱白紧实的”,咬下去“咔嚓一声”。那个“咔嚓”,我读了好几遍。
昨天这根葱,我剥了整整三十分钟。不是慢,是不舍得快。剥到最里面那一层的时候,葱白露出来,凉凉的,带一点黏手的汁水。我把它贴在手腕上试了试温度——和皮肤一样。
说实话,我觉得“剥大葱”这件事被严重低估了。它不该只是做饭前的杂活,它本身就是做饭。你剥的时候,葱在跟你说话——哪一层老了,哪一层还嫩着,手知道,眼睛不知道。
我写这篇的时候,葱已经切好了,一半炝了锅,一半码在盘子里。锅里的油还在响。我想起前几天整理旧笔记,看到自己抄过一则诚信典故简短100字左右,抄到“曾子杀彘”就停了。答应孩子的事,和剥葱一样,急不得。
对了,如果你也手痒想练点什么,我女儿最近在刷口算加减100以内练习,我陪她算,她算她的,我剥我的葱。各干各的,挺好。
还有一件好玩的事。前阵子有朋友问我三角洲行动私服破解版下载在哪儿找,我说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菜市场王姐的葱摊在进门左手第三家。有些东西,得自己走到跟前才找得到。
剥完葱,我把葱须剪下来,放在窗台上晾着。外婆说葱须能种,埋土里就活。我没种过,但一直留着这个习惯。一根葱,从土里来,到锅里,中间还有三十分钟是我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