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号27开出来是多少

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1987年的《初中数学题典》，封面已经掉了，用透明胶粘过三次。 翻到第203页，根式那一章，页边有人用铅笔写了“√27 = 3√3 ≈ 5.196”，字很小，笔迹是斜的。 我蹲在书架旁边看了好久，想起陈鹤鸣老师在黑板上写这个式子时，粉笔断了一截。

陈鹤鸣是我初中数学老师。他喜欢穿灰色的中山装，袖口总是沾着粉笔灰。 1999年10月12日，星期二，下午第二节课，他在黑板上写下了√27。 他写得很慢，从根号那个小勾开始，然后27，然后顿了一下，问：“谁来说说，开出来是多少？”

林小满举了手。她坐在我左边第三排，扎马尾，橡皮总是切成两半用。 她站起来说：“3倍根号3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 陈老师点点头，说：“对，但我要你们记住它的近似值，5.196，小数点后三位。” 然后他在黑板上又写了一遍，这次写得特别工整，像在抄一段经文。

我那时候其实没听懂。我只记住了5.196。 那天放学下着小雨，我走路回家，嘴里一直在念“五点一九六，五点一九六”。 路过城南邮局门口那棵梧桐树的时候，一片叶子掉在我肩膀上，我把它夹进了数学课本里。 后来那片叶子碎了，课本也丢了。

说句可能不太讨人喜欢的话——我觉得现在的数学教育把“根号27”这个东西教得太急了。 孩子们被要求快速记住近似值，做对选择题，却很少有人停下来问一句：这个数到底长什么样？ 它为什么是5.196，而不是5.197？那个无限不循环的小数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巷子。 陈鹤鸣老师那天在黑板上多写了三遍，我觉得他也不是在教数学，他是在教我们怎么跟一个数相处。

后来我在一篇讲日本十大顶级mv片的文章里看到类似的耐心——导演用长镜头等一场雨下完，等一个表情慢慢变化。 数学和电影，有时候是一回事。它们都在处理“等待”这个动作。 我最近还翻到一篇讲香蕉文化_动漫片的帖子，里面提到动画里一个角色用粉笔在地上画圆，画了整整七秒。 七秒，什么也没说，但你看完会觉得那个圆是有心跳的。

回到根号27。它等于3√3，约等于5.196152423。 我后来在旧书网上买了一本1992年的《数学手册》，扉页上有个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： “给女儿，愿你对数字有耐心。”日期是1993年6月7日。 我把这本书放在书架上，挨着一本讲电视剧王母娘娘图片的旧杂志。 它们放在一起，居然不觉得奇怪。

昨天从旧书店出来，天已经暗了。陈叔在门口扫落叶，扫帚是竹的，声音沙沙的。 我问他：“陈叔，你记得根号27开出来是多少吗？” 他停下来，想了想，说：“五点几吧。具体多少忘了。” 然后他笑了，说：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 我说没事，就是突然想起来了。 他继续扫地。我往家走，嘴里又念了一遍，五点一九六。 跟1999年那天放学路上念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