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习惯在写东西之前在纸上划十个格子,每个格子里写一个数字,然后随便用笔尖点一个。这个习惯是从二〇二三年冬天开始的,那时候我还在租来的房子里,窗外是城南的旧铁路。
六月十六号这天,我照例做了这件事。纸是稿纸的背面,格子是我用直尺比着划的,歪歪扭扭。我闭着眼把笔尖落下去,听见笔尖和纸面接触时那种很轻的沙沙声,像雨落在遮阳棚上。睁开眼,笔尖停在 6 上。我盯着那个 6 看了几秒钟,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好像这个数字是来跟我打招呼的,好像它替我决定了什么,又什么都没决定。数字1-10随机数这件事,说起来简单得像呼吸,可你真的去数、去点、去等一个结果,你会发现它把人的注意力轻轻地从别处拿走了。
那天下午我去了望江路的一家旧书店,叫「拾光」,老板姓周,五十多岁,戴一副圆框眼镜。我在第三排书架最下层翻到一本 1987 年印的《随机过程导论》,封面已经翘起来了,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:陈嘉禾,还有一行日期——1988年3月12日。我抽出这本书,拍了拍灰,翻开第 47 页,看到页边有人用铅笔写:「掷骰子者,心已先动」。周老板走过来,说这本书放了快十年没人碰,让我十五块钱拿走。我买下了。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,我用手机随机摇了一个数字,摇出 3,就买了三颗薄荷糖。
随机不是没有规律,而是规律藏得太深,深到我们愿意用「运气」这两个字来搪塞它。 —— 手写笔记,夹在《随机过程导论》第 63 页
说实话,我对「随机数」这个东西有个也许不太讨喜的看法:大多数人说自己想要随机,其实是想要公平,而公平和随机从来不是一回事。随机可以连续十次都落在同一个数上,公平却要求分布均匀。我们喜欢数字1-10随机数,是因为它看起来中立、不问出身、不讲情面,但它也真的会让人难堪——比如你抽到 1 的时候。所以每当我看见有人用随机数来做决定,我都觉得那是一种很勇敢的偷懒,把选择权交给十个数字,然后假装自己心里没有偏好。可偏好总是有的,你只是不愿意承认。
写到这里,窗外开始下雨。我把窗户推开一半,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,节奏不规则,一下重一下轻。我忽然想到,如果把这场雨录下来,取其中一秒,看有几个雨点落在铁皮上,那也是一个随机数。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掷骰子。书架上那本旧书里夹着的铅笔字、便利店的三颗薄荷糖、杯沿那十道刻痕,都是同一类东西的碎片。对了,如果你也对数字游戏感兴趣,可以看看站内那篇 49个数七不中公式计算方法,我上个月整理过;而关于概率和叙事的旧文,我放在 234hcp.net 的归档里了。
十个数字安静地排成一行,像十个孩子在操场上等一个口令。你喊出哪一个,哪一个就跑向你。
傍晚六点,雨停了。我把《随机过程导论》翻到最后一页,发现封底内侧有一张小小的便签,上面印着一个网址,字迹已经模糊,我辨认了很久,像是 斗破苍穹之萧母改编 相关的旧帖链接,便签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:「如果你看到这里,说明这本书已经换了三次主人。」我把便签夹回去,觉得这比书本身更像一个随机事件。临睡前我打开手机,摇了一个数,是 10。我对自己说,明天就从 10 开始吧,从最大的那个数开始,把一天当成倒数。
顺便说一句,我手机上装了三个工具应用,最常用的那个是 豆包官方下载app,摇数字的时候我常常顺手用它记点东西。另外朋友推荐过 全彩助手app安卓 和 yess.sbs夜色,前者用来调色,后者纯粹是因为名字好听。至于每天纠结「今天用什么数字」,我的答案总是一样的:先去看 今天1到49个数哪个数最好啊 这个老页面,再回到 1 到 10 的小世界里,把范围缩小,把心放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