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二十，我坐在旧书桌前面，把一只用了六年的移动硬盘插上电脑，硬盘转动的声音像一台老式收音机在换台。我本来只想找一份 2023 年的合同扫描件，结果从 uc网盘入口 里翻出来的第一样东西，是 2019 年 7 月 4 日拍的一张照片：长沙太平街一家小店的招牌，字被雨水泡得发白。
找到它的时候我愣了一下。那天我陪老同学周滢去买一支毛笔，她挑了足足四十分钟，最后选了一支二十一块钱的兼毫。她说便宜的笔敢用，贵的笔会怕。我当时笑她抠门，现在想想，这话说得比我写过的很多句子都好。
这一类的东西在 uc网盘入口 里堆了整整三十二个文件夹，命名毫无章法：「未整理2」「再存」「真的最后」「2021清一下」。我一边翻一边叹气，翻到第十二个文件夹时，出现一份 2022 年 11 月写给自己却没发出去的信，收件人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。正文只有一行：你今年的写作像在填表格。
我删掉了这封信的草稿，又把它恢复回来。留着，像留一块小石子，走路硌一下脚，知道地上还有东西。
顺便说一句，翻东西的过程里，我顺手点开了一个叫小说小张和小丽全文免费阅读的旧收藏，页面早就不在了，只剩一个 404 的白框。奇怪的是我没有太失望，反而有点松了一口气——像搬家具时终于肯丢掉一只从来没用过的杯子。还有一次，为了找一个下载好的小工具，我去看deli123.com官网下载，结果连工具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。
上周五晚上九点多，邻居家的小孩来敲门，让我帮他凑一组数字填什么练习。他站在门口说：「阿姨，随便写六个。」我就真的随便写了，写了 六个数字1到9随意写 这个事，后来还认真查了下这种随机到底怎么算，又顺手试了 1-49帮我机选6个数字，结果他看都没看，拿着纸条就跑了。孩子拿走的东西，从来不是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