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旧货市场买到的一沓存根,和一个写错的「叁」
摊主姓陈,收了六十块钱。我蹲在马扎上翻那沓 1978 年的单子,第二十三张上面,金额栏的「叁」写成了「参」,被红笔圈了三圈。
旧账簿 · by9999.com
0-10大写数字 · 分类存档
一个旧账簿、一支漏墨的钢笔,和八篇跟数字有关的旧文。存档在这里,慢慢翻。
都跟数字的写法有关,也都不只是写法。我把它们放在一处,像把散落的零钱倒进一个铁盒。
摊主姓陈,收了六十块钱。我蹲在马扎上翻那沓 1978 年的单子,第二十三张上面,金额栏的「叁」写成了「参」,被红笔圈了三圈。
零、壹、贰、叁、肆、伍、陆、柒、捌、玖、拾。读者问得最多的还是「贰」里的那个「贝」,到底该写在左边还是右边,我攒了四十二封邮件。
周师傅七十三岁,住在城西机床厂的家属楼。他摊开一本硬壳练习簿,第一页写满了「陆」,一共一百零八个,说这是年轻时练的。
我在厨房的便签纸上写,写到第五遍手就飘了。数字的大写好像有种脾气,越是用力,它越不肯端端正正地站着,像不肯落座的客人。
「壹」上面那个「壴」,原是一面鼓。我在纸上画了三十七遍,才看出它和甲骨文里那面鼓的轮廓还能对上一点。
柜台上的笔用细绳拴着,写「贰」最后一笔时会漏一点墨。我陪母亲去取钱,那天下午四点二十,窗口的号是 17。
翻了两本 1990 年代出的银行实务手册,一本说防涂改,一本说防歧义。两本都没提「零」这件事,可「零」偏偏是最难写的那个。
那晚写到十一点半,杯子空了,纸还差一个「拾」。我停在「玖」上,忽然觉得笔尖太细,装不下这些字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