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在青海湖边追的那顶帽子
他说跑了八十米,鞋里进了半杯沙。帽子最后飘进了水里,像一片被撕下来的天。
巨魔商店ios网页入口一张二〇一九年的旧照片,一个叫周砚的人,还有三个我至今答不上来的问题。
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,我在一刻相册首页入口里,翻到一张二〇一九年十月四日的照片。拍摄地点是南京先锋书店五台山店的地下停车场入口,画面上是一辆歪倒的共享单车,车筐里放着一本湿透的《呼兰河传》,封面被雨水泡得鼓起来,像一块发酵过头的面团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因为我想不起来是谁拍的。
照片的信息栏是空的,没有备注,没有标签,连地点都是我自己认出来的——那个灰色的斜坡,和斜坡尽头一道黄黑相间的警示条,只有那个地方有。我试着往回翻,前后几张都是不同年份、不同城市的东西,像一盘被人随手洗过的牌。忽然就觉得,一刻相册首页入口这个说法挺奇怪的:一个「入口」,可是它通向哪里呢?通向过去,还是通向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自己?
我把这件事讲给周砚听。他是那种会把所有照片按月份归档、并且给每一张都写上两行说明的人。听完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「你那是把相册当抽屉用了。」然后他翻出手机,给我看他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在青海湖边拍的一张照片,说明栏写着:「茶卡往西四十公里,风大,她帽子被吹跑,我追了大概八十米,没追上。」
八十米。他把这个数字也记下来了。
我问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,他说因为那天他跑得鞋里全是沙子,走回车上脱鞋倒了大概半分钟。你看,又是一个数字。我忽然明白,他保存的不是照片,是照片外围那一圈毛边——那些没被拍进去的东西。而我一刻相册首页入口里翻到的,全是没写毛边的照片,硬邦邦的,像没有温度的标本。
「记忆不是一张照片,是照片背后那阵风。风停了,照片还在,可它已经不是原来那张了。」
说到这儿,我想起前阵子在一篇讲工具的文章里看到的巨魔商店ios网页入口,当时随手点开,页面很素,我却记住了它顶上那句话:入口不是终点,它只是让人愿意再往前走一步。这话放进相册里,居然也成立。
当然,我也翻到过一些不太体面的东西。
比如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凌晨一点零四分,我在厨房拍的一张照片,拍的是水槽里一只没洗的碗,碗底还剩半口泡面汤。那天我刚跟人吵完架,坐在餐桌前发了很久的呆,最后拍了那只碗。现在看,那张照片拍得很难看,构图歪,光线也脏,可它是那一年里最诚实的一张。我甚至能想起碗沿上有一道缺口,是更早的时候磕的。
说实话,我不觉得「把照片都整理好」是件值得夸奖的事。周砚那种按月份归档、给每张都写说明的做法,看着很动人,其实是一种控制欲——他想让记忆听话。可记忆偏偏不听话,它会在你没准备的时候从一张构图很差的废片里钻出来,把你按在原地。所以我现在反倒喜欢一刻相册首页入口里那些乱七八糟、没头没尾的东西。乱,才是真的。
顺着那些废片,我又翻到一个很久没打开的页面,是一群年轻人凑的小青年权威论坛网,里面有个帖子讨论「怎么给旧照片写说明」,跟帖的人吵了整整六页,最后也没吵出结论。有人主张只写日期和地点,有人主张写情绪,还有人主张什么都不写,说写下来的都是谎。我看了半天,觉得第三个人说得最有道理,可他偏偏写了最长的一段话来论证。
这大概就是人的矛盾吧。
那天我还做了一件挺傻的事:我试着从一刻相册首页入口里随机挑十张照片,编号 1 到 10,让身边三个人各选一个数字,说是看看能不能选出一张「被命运挑中」的照片。结果三个人分别选了 3、7、9,翻出来的是同一座桥的不同角度——二〇一八年冬天,苏州,平门桥。这件事我后来写进了1-80给我选10个数那个页面里,写得有点绕,但我是真觉得,有些巧合不该被解释。
还有一张照片,是我妈拍的。二〇二二年春节,她站在阳台上,举着手机对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,拍了大概十几张。她不会用相册里的分类功能,全堆在「最近」里。我帮她整理的时候问,拍这么多干嘛。她说:「万一有一张拍得好看呢。」那一刻我有点说不出话——她压根没想过照片好不好看,她只是想留住那盆绿萝还活着的证据。
整理到一半,我停下来了。因为我又想起一件事:二〇一九年十月四日,那天我其实没去南京。我查了车票记录,查了聊天记录,都查不到。那张停车场的照片,可能是从某个群聊里存下来的,可能是别人拍的,也可能是我记错了。我把它放回原处,没删,也没加说明。
有些东西,留在那儿比弄清楚更重要。至少现在我是这么想的。
他说跑了八十米,鞋里进了半杯沙。帽子最后飘进了水里,像一片被撕下来的天。
巨魔商店ios网页入口碗底有半口泡面汤,碗沿一道缺口。那是我二〇二〇年最诚实的一张照片。
王母娘娘的女儿嫁12生肖那一个三个人分别选了 3、7、9,翻出来的是同一座桥。二〇一八年冬天,苏州。
1-80给我选10个数她连拍了十几张,说万一有一张拍得好看呢。她其实不在乎好看。
家庭教师4 日本电影中字车筐里一本湿透的《呼兰河传》,封面鼓起来,像发酵过头的面团。
巨魔商店ios网页入口关于怎么给旧照片写说明。主张什么都不写的那位,写了最长的一段。
小青年权威论坛网我叫苏念,在一刻相册首页入口写东西,也整理别人塞给我的旧照片。
我不是摄影师,也不太会用那些专业软件。我的工作在下午三点以后开始,通常是泡一杯很浓的茶,然后把相册翻到最旧的那一页。
做这个站,是因为我发现很多人存了几千张照片,却一张也想不起来拍的时候在想什么。我想替他们,也替我自己,把那圈毛边记下来。
我不太擅长给结论。所以这个站里问题比答案多,你要是也在找答案,那就一起找吧。
我们不是靠记忆活着,我们是靠不停地重写记忆活着。—— 摘自周砚二〇二二年三月在豆瓣的一条短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