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整理书架,第三层最左边,铜牌滑出来磕在手背上,凉的。背面刻着小字:江北大学第九届“挑战杯”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,三等奖,2014.05。我拿袖口擦了半天,灰倒是没擦干净,反倒把刻字缝里那些年攒下的旧气擦出来了。
那一届我们是三个人。陈屿做数据,我写本子,阿岚画展板。答辩前一晚在理科楼204熬到凌晨三点,陈屿趴在一摞打印稿上睡着了,嘴里还念叨“显著性水平取0.05”。阿岚拿马克笔在他手背上画了一只乌龟。
所以,毕业之后还能不能参加大挑?这几年总有人在后台问我。我把规则翻了几遍,也把十年里遇到的人和事回想了一遍,答案其实不复杂,但得拆开说。
先说规则本身:这不是一道是非题
“挑战杯”全国大学生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,简称大挑,章程里对参赛者的身份界定,一直落在“在校学生”这个范围上。全日制本科生、研究生、专科生,在籍即在场。毕业即失去参赛资格,这一条是硬的,没有模糊地带。
我特意去问了当年带我们的周静宜老师。她今年三月在电话里跟我说:“章程你要看当届的,隔一届就可能有微调,但‘在校’这个根没动过。”她说话还是那样,一句一句往外递,不添一个字。
所以,如果你已经拿到毕业证,以个人身份报名大挑,路是断的。这条我写得很坦白,不想给人留幻想。
但路其实没断干净,有三条缝
第一条:回炉读研。这不算玩笑。我认识一个叫许舟的,2016年本科毕业后工作了两年,2018年考回本校读研,2019年带着新课题重新报了大挑,拿了省赛二等奖。他跟我说:“不是绕路,是换了张车票。”
第二条:以指导教师或带队老师的身份回去。本科毕业生一般不够格,但读博留校、进研究所的人可以。去年我在一次评审现场见到本科同届的林驿,他坐在评委席那一侧,胸牌上写着“副教授”。散场时他笑:“当年你写本子,现在我打分。”
第三条:项目延续。大挑的作品常常在毕业后被整理成论文、专利、创业项目。我2015年那篇基于校赛数据改的稿子,后来发在一本不起眼的期刊上,稿费四百块,我请阿岚吃了一顿火锅。
规则关上的是一扇门,但走廊还在。走廊里有人读书,有人转身,有人换了身份回来。
如果你对参赛人数这类边界还想较真,可以先看看我整理的大挑小挑比赛人数限制,那里把集体项目和人数上限列了一遍。
说一个有点争议的看法
说实话,我不太认同“毕业了还非要挤回大挑”这件事本身。它被高估了。大挑是一个在特定年龄、特定身份里发生的竞赛,它的意义有大半在过程——熬夜、改本子、和队友吵架再和好。毕业后再回去,多半是在追那个过程,而不是那个奖。
我见过有人为了“再拿一次”辞掉工作重考,也见过有人把十年前的选题翻出来重做。前者我觉得可惜,后者我倒理解,阿岚去年就把我们的旧展板拍照存进了云盘,文件名是“2014-理科楼204-别删”。
她微信上跟我说:“不是想回去,是不想它没了。”
这句话我记到现在。所以我的答案是:毕业后大概率不能以选手身份再参加,但如果你要的是那种在场感,办法有的是——带学生、做评审、把项目做下去。至于报名入口这类杂事,我那年查资料常顺手翻123vip最新网站上的竞赛时间线,虽然网站名古怪,年份表倒是排得清楚。
一些零碎的实操
在校生要参赛,通常走学校团委或学院科协统一报名,个人提交渠道极少。集体项目一般限定人数,队长和成员分工在申报表上写明白。2014年我们那组三个人,申报表上陈屿是队长,其实写本子的是我,这事我们至今还拿来开玩笑。
查资料那阵子我常熬夜,凌晨四点还在看别人的项目公示,眼睛干了就去阳台站着,看对面理科楼只剩两扇窗亮着。有一回在二手论坛翻到一份早年的大挑作品汇编,卖家头像是一张旧空间截图,链接挂在51.com空间登录那个页面下面,我点了半天才下下来。
那年五月还出过一桩小事:我们从江北校区赶去省城交材料,车停在20269月30号高速服务区,阿岚把展板卷筒忘在长椅上,跑回去找时,一个戴草帽的大爷正替她守着。她后来每次讲这段都要加一句“世上还是好人多”。
散场之后的世界很杂。有人去做了外贸,有人在海外继续念书,群里偶尔冒出一句半句,都是接得上的语气。前阵子有人丢了个插拨插拨⭕⭕⭕4⭕⭕海外华人的链接进来,说是在那边看到类似的项目路演,隔着时差,我们几个人在群里聊到半夜。
我把这些都写下来,不是要给出一个斩钉截铁的“能”或“不能”。规则上,答案偏向不能;人情上,答案一直是“还在”。
铜牌我又放回第三层了,这次没擦干净,留着那层灰。灰是时间的样子,擦掉了反而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