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过末班车凪ひかる总裁 — 收录与整理
昨天夜里十一点五十,我站在城南公交总站的第三站台,看着 23:47 那班车亮着尾灯拐过街角,尾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小团白。站牌上「平日运行」四个字被谁用指甲刮花过,像一句被打断的话。我手里攥着一张单程票,编号 017,上车时间那一栏是空的。
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。可我在长椅上坐下来,翻开背包里那本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硬壳笔记本——扉页有铅笔写的「黄敏 1989.3」,笔迹很淡,像被时间反复擦过——忽然想把它当成一次正式的「收录」。所谓收录,就是把那些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,按某种只有自己才懂的次序摆好。我数了数,那天晚上我一共记下七条,第七条写到一半笔没水了,最后一个字是「等」。等什么,我没写完,也不打算补。
于是我开始整理。第一件事是把手机里那条写着 6月双子座的幸运数字 的语音转成文字。那是去年六月在末班车上遇到的阿姨说的,她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手写着「13,避开」,还画了个圈。我当时笑她迷信,她认真地说:有些数字出现的次数多了,就不是巧合了。第二件事是翻出那张夹在旧书里的合数单双号码表,纸上只剩 47 和 82 两个数字还看得清,其余的都被水洇成灰色的云。
我还记得小时候家里那台 21 寸的电视机,每个暑假都放同一部神话剧,电视剧王母娘娘图片 被我剪下来贴在冰箱上,一贴就是六年,边缘卷起来发黄,也没人撕。后来搬家,冰箱换了,那张图片不知道去了哪里。前天在二手平台看到一张类似的剧照,标价 8 块,我下了单,卖家过了两小时私信我,说实物有折痕,问我要不要退。我回:不用,折痕也是它的一部分。
第三件事最难整理。那是一张借来的碟片,塑料封套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「大大王断れない母」,笔迹很用力,划破了封套的表面。我不知道写字的人是谁,也不知道这行字为什么被留下。碟片本身读不出来,放进机器里只有沙沙的声音,像下雨。我把它放在书架第二层的左边,和那本只写了 11 页的笔记本并排,中间隔着一枚 2019 年的硬币。
说说我的看法吧:很多人觉得「错过」是一个遗憾的词,我倒觉得它更像是整理动作的前置条件。东西没掉下去,你不会弯腰;车没开走,你不会在站台上坐那么久;笔记没写满,你不会反复翻那 11 页。那天晚上我在长椅上坐到凌晨一点多,末班车之后又过去了两班夜班车,我没上。不是赌气,是忽然想把那七条笔记里的「等」字弄清楚——后来发现根本弄不清楚,也就释然了。收回笔记本的时候,风把 017 号票根吹进了排水沟,我没去捡。
回程走了四十分钟,路灯隔一盏亮一盏。路过便利店,关东煮的萝卜已经从 6 块涨到 8 块,我站了一会儿,还是没买。到家已经快两点,我把笔记本摊在桌上,把七条笔记编号,从 001 到 007,在编号旁边各画了一条横线,留白。整理到这一步,大概就算收录完成了。剩下的空白,留给下一个错过末班车的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