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下午三点,我在旧展览馆二层的投影墙前站定。屏幕里是一组动态影像,第七帧是一大片缓慢移过画面的银杏叶,叶脉清晰得能数出十二道。
我原本是冲着「动态美图第235期」的名字来的。说实话,前几期的选片有些让我失望——光线太满,构图太规整,像被修剪过的行道树。
但这一期不一样。展厅角落里坐着一位工作人员,姓陈,头发扎得很低,她在登记本上写下「第四十七位观众」时,笔尖顿了顿。
“这帧修了三个晚上,”她抬头对我说,“叶子是拍的,不是生成的。”
我翻了翻随身带的小本子,记下这个细节:一片叶子,十二道叶脉,修图师熬了三个夜晚。动画只有两秒。
隔壁那组影像里藏着一个彩蛋——第65帧处,画面右下角出现了一行极小的字,凑近才看清是「给M」。陈姐说那是作者留给女儿的名字缩写。
我承认这个说法有点冒犯。但站在那面墙前,看着第八十九位观众停下来又走开,我越来越确定:这批画面值得被当成作品看,而不是素材。
出门时,陈姐递给我一张打印的场记单,上面有这期的编号和日期。我把它夹进了书里,压平。
那本书是1至49之间出6个数字,一本旧诗集,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过一行日期。像这一期的场记单一样,都是一个人认真留下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