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半,在城南「拾光旧书店」最里排的第二层架子上,我抽出一本 1998 年的苹果产品手册,封底缺了一角。
书脊用透明胶带缠过两圈,胶带已经发黄,翻到第 46 页,有人在空白处用蓝色圆珠笔写了半句话:“这个圆角,比看上去难……”后面没有了。我站了大概七分钟,把那一页看了三遍,然后决定把今天这个页面的第一句话,写成这件事。
老周今年 67 岁,铺子在巷口开了 31 年。他说那块表是客人 2003 年拿来的,表盖内侧刻了一颗咬了一口的果子。他修了四天,只收了 20 元,理由是“刻得太认真了”。
拆箱时是下午四点十分,我用美工刀划开胶带,指腹摸到接缝处一道细纹。没有生气,只是把箱子原样放回桌上,坐到天黑。
录了 4 分 12 秒的雨,叠上一段 2 秒的开机声。第一次听觉得做作,听了第九遍,忽然可靠。
屏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痕,她用透明胶贴了个米字。她说:“能打字就行。”那天我打印了 17 页稿子,她少收了我 2 元。
我更愿意用一台三年前的旧机器,把里面的字一个个敲顺。新的东西带来的是选择,旧的才带来手感。
铅笔在纸上点了 49 下,墨点深浅不一。最后留下第 7、13、21、34、49 格。写便签的时候手有点抖,像小学生。
“你听这个底噪。”“别拨太快。”“现在是不是有点空?”——三句话,都是她在说自己在听什么。
陈老板 58 岁,店里有 2000 多本旧书,只有靠门那一格是数码类。他说:“没人买,但留着好看。”
卡片上写:“抱歉,运输中磕到了。附一张贴纸。”贴纸是一颗小小的红果。失望减了一半。
音量调到 6 格,窗外的空调外机在响。第 14 遍的时候,我忽然听清了一直以为是杂音的那个呼吸。
页面应该是有人味的。一个标点、一处留白、一句没写完的话,都比排得整整齐齐的条目更能让人记住。
顺手提一句,前几天为了查一个旧型号的编号,我在网上兜了很大一圈,最后落在一篇讲< a class="inline-link" href="/post-336380.html">迅雷磁力种子在线搜索神器的旧帖里——当然不是去搜什么,而是那篇帖子的开头写了 2011 年一个人怎么给文件夹命名。我抄了下来,贴在笔记本第 9 页。这类边角料,比正文有用。
再往下说就有点岔开了。昨天数格子那件事,其实是想练手:1到49帮我挑5个幸运数字,铅笔在纸上点了 49 下,最后留下的那 5 个,我一个都没用上,只是觉得点下去的声音好听。傍晚把耳机戴上,又去听了一遍音乐在线听里那段 4 分 12 秒的雨声,发现它比早上更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