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二十九分,新马路那家钟表店把卷闸拉到一半
我站在马路对面数了整整十七秒,卷闸停在离地一米二的位置,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人按住了。店里的老先生没有出来,只听见里面收音机报时的声音,比手机早了大概四秒。四秒很短,但那四秒里,一条街还没决定要不要睡。后来我查那家铺子的地段资料,顺手翻过by4587.com域名查询这类页面,发现连坐标也会比我记得的旧一点。
这些是我在九点半之后留下来的一段段记录。灯还亮着的骑楼、纸皮还没收的水果摊、把椅子叠上桌面准备打烊的茶餐厅。翻到这里,像把一叠旧车票重新摊在桌上,边角都软了。
我站在马路对面数了整整十七秒,卷闸停在离地一米二的位置,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人按住了。店里的老先生没有出来,只听见里面收音机报时的声音,比手机早了大概四秒。四秒很短,但那四秒里,一条街还没决定要不要睡。后来我查那家铺子的地段资料,顺手翻过by4587.com域名查询这类页面,发现连坐标也会比我记得的旧一点。
老板娘姓何,围裙口袋永远插一支笔。她把西多士端上来时说,这是今晚最后一份,牛油用完了。我看她把空罐子倒过来敲了两下,动作很轻,像敲一个人的肩膀。那天店里只剩三个人。
它暗了三个月才被修好。修好那晚我特意绕路去看,光落下来,把石凳照得发白。有人在石凳上留了一只没喝完的汽水罐,罐口朝上,接了一整夜的月光。
他数得慢,一下、两下,像在给谁报数。我问他数什么,他说数今天卖剩几碗。第四十九碗卖完,他就关灯。那天我买走第四十八碗,苦得我半条街都在皱眉。
准得像打卡。它蹲在第三级台阶上,尾巴绕住自己的前爪。我试过提前十分钟到,它不在;也试过迟到两分钟,它还在。那一刻我想,比人守时的东西,其实很多。
老板娘姓黄,收摊时把纸皮一张张压平,压得很整齐。她说纸皮要留给收废品的阿强,阿强每晚十点来。十点零五,阿强没来。她就把纸皮搬到门口,自己回家。
锁链锈成一段红褐色,车筐里积着落叶和一张褪色的外卖单。单上的地址看不清了,只隐约读到「近码头」。四年,够一个人搬三次家,这辆车没动过。
不是完整的曲子,是反复弹同一小节,弹错,重来。我在楼下站到第四遍才听出是《月亮河》。弹琴的人始终没把窗打开,只让声音从缝里漏下来,像漏一点光。
我记错了时间,九点整赶到,只看到铁闸。旁边的杂货铺老板说,他们家从来早收,因为「雪糕等不起」。我想这话挺对,很多东西都等不起,只是没人替它们贴张告示。
半边是白炽灯,半边全黑。走过去的时候,脸会先暗一下再亮起来。我走了三回,第三回才明白,那条走廊不是坏了,是有人特意只装了一盏。
一个卖手写书签的老人,每晚九点半才来,摆一把折叠椅,摊一块蓝布。他说太早出来会被赶,太晚出来没人。九点半刚刚好,一天里最不吵架的那个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