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ingle Post · 深夜随笔

1-100随机生成两个数字

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我把一张写满 37 和 84 的草稿纸揉成团,扔进脚边的纸篓——它没进。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,我为了两个数字跟一台电脑较劲。

昨天下午四点,我在城南那家叫「拾荒」的旧书店里翻一本 1993 年印刷的《概率论浅说》,书脊已经裂了, 第 74 页上有人用蓝黑钢笔在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:“随机不是运气,是懒人的体面。”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 旁边柜台上的老式台灯嗡嗡响,像一只不肯闭嘴的苍蝇。

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,我这辈子好像都没真正“随机”过。小时候抽签分座位,我总要先数一数纸团的大小; 大学时宿舍选床位,我让室友先挑,自己拿最后那个靠门的;就连今天晚饭点外卖,我也是翻了三遍菜单才点了一份 和上周三完全一样的番茄牛腩饭。人一旦习惯了这种确定,就会对“1-100随机生成两个数字”这种工具产生一种古怪的依赖—— 好像只要把选择权交给屏幕,就能把责任也一并推卸出去。

第一次失败:数字 23 与 88

上周六晚上九点四十,我的朋友林晚棠在微信上连发七条语音,让我用随机工具给她选两个数字, 说要决定她和相亲对象“见不见第二面”——单数见,双数不见。我随手一按,跳出来 23 和 88, 一单一双。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说:“你看,机器都不想让我好过。”我说:“那你到底想不想见?” 她又沉默了三秒,说:“其实我周三就答应人家了。”

这件事让我很恼火。不是恼火林晚棠,是恼火这种场面——人们找随机数,十次里有九次根本不是在要答案, 是在要一个不让自己难堪的借口。数字是无辜的,1 到 100 之间那些规规矩矩的整数,被我们拽进来, 替我们扛下了所有不敢自己说出口的话。这比在一本旧书里发现一句被划掉的下划线还让人难受。

凌晨书桌上摊开的草稿纸与钢笔
凌晨一点,写字楼 17 楼,那盏台灯照着我第三张写满两位数的草稿纸。

第二次失败:37 号窗口与 11 号

更早的一次是在今年四月十二号,我去市图书馆办借书卡,排到 37 号窗口时系统正好抽号故障, 工作人员拿了个透明的塑料转盘让我自己转,说“转出两个数字,第一个算窗口,第二个算优先级”。 我转出 11 和 62,结果被告知 11 号窗口今天休息。我拿着那张写有“11、62”的小票站在大厅里, 头顶的日光灯管一闪一闪,忽然觉得整座图书馆都在跟我开玩笑。

那天的结论是:随机数最诚实的时刻,就是它让你扑空的时候。它不会假装体面,也不会替你圆场。 我在大厅里站了大概七分钟,然后重新排了一次队,转出 28 和 40,老老实实地在一楼办完了卡。 顺带说一句,那天我在新书架上摸到一本《豆包旧版app下载指南》——当然那是印刷错误, 书名其实是《豆包的使用与误区》,但封面印得实在太像一本下载说明书了。我把它拍下来发在站里, 倒是成了当周点击最高的一条,你说荒不荒诞。

我的观点,说重一点也无妨

说句可能得罪人的话:把“1-100随机生成两个数字”当成决策工具,本质上是一种自我逃避的表演。

你按下的不是随机,是“我已经努力过了”的假象;屏幕跳出来的两个数字,不过是你替自己找的台阶。

我不反对随机数,我甚至每天都会用。我反对的是那种把随机当成遮羞布的语气——“是它选的,不是我。”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旧书店买了本 1987 年版的《XX》,封面都掉了,回家却说“是书选了我”。 书不会选人,数字也不会替你做决定。真正做决定的,永远是你按下按钮前的那个 0.5 秒, 那一刻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,只是不敢承认。

所以我现在用这个工具的方式变了。我只在需要真正无偏的时候用它,比如给孩子分最后一块西瓜, 比如在站里给下一篇抽签选专题。至于那些关乎人心的事——见不见一个人、离不离开一座城—— 我宁愿自己硬着头皮选,也不愿让两个两位数的整数背这个锅。它们太轻了,扛不动。

如果你也常在深夜和随机数较劲,不妨去翻翻我前阵子写的两篇旧文: 254这个数字吉利吗,和那篇讲抽样方法的 1到49随机抽5个数。前者是我对某个数字的过度解读, 后者是我对“抽”这个动作的执念。读完之后,你也许会明白,为什么我到现在还留着那张揉皱的草稿纸—— 上面写着 37 和 84,被我一笔一划地圈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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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翻过的旧稿

Archive
随笔 · 07-28

254这个数字吉利吗

去年冬天在城西的 24 小时便利店,我数着小票上第 254 笔交易,忽然觉得“吉利”这个词本身就不太吉利。

3 分钟 · 数字杂谈
工具 · 07-21

豆包旧版app下载

老魏在单位电脑上折腾了 40 分钟,只为装回一个 2023 年 11 月的版本,说“新版太聪明,我不敢用”。

5 分钟 · 工具旧事
方法 · 07-15

1到49随机抽5个数

抽签、摇号、开奖,本质上是同一件事。区别只在于,你希望被抽中的是谁。

4 分钟 · 抽样札记
随笔 · 07-09

苏念在旧书店找到的 1993 年台灯

台灯是墨绿色的,按钮裂了一道缝,老板姓周,收了我 35 块。他说这灯“比你岁数大”。

6 分钟 · 拾荒记
观察 · 07-02

林晚棠的第三次相亲与一枚硬币

她说这次不找随机数了,直接抛硬币。硬币落地的瞬间她闭上眼,我就知道她选好了。

4 分钟 · 人物
随笔 · 06-25

市图书馆 37 号窗口的故障维修单

我在服务台看见了那张单子,故障代码写着“RND-11”,维修日期是 4 月 12 日,正是我去办卡那天。

5 分钟 · 现场
数字 · 06-18

从 1 数到 100 需要多久

我掐表试过一次,1 分 47 秒,中间卡壳两次,都在数字 67 附近。这大概说明我对 67 有阴影。

3 分钟 · 小实验
随笔 · 06-11

老魏的四十分钟与七个浏览器标签

他每开一个标签就念一遍网址,念到第七个的时候自己笑了,说“我这人真是没救了”。

4 分钟 · 人物
方法 · 06-04

草稿纸上的 37 和 84

那两个数字被我一笔一划圈起来,圈了七遍。纸篓里现在有三张,只有这张我舍不得扔。

2 分钟 · 手记

关于我

我叫苏念,在城南一间朝北的出租屋里写字,窗外是一棵永远长不高的梧桐。

白天我在一家出版社做校对,晚上回来折腾这个站。站名「1-100随机生成两个数字」是我 2025 年冬天取的,那时候我刚被一个随机抽签系统坑掉了一次重要的分配机会,气得想建个站骂它。

后来骂着骂着,就写成了杂谈。这里记数字、记旧书、记林晚棠和老魏这些人的小事,也记我半夜想不通的那些问题。

我不追热点,也不打算把这个站做成什么有用的东西。它更像一张摊开的草稿纸,上面写满了划掉又重来的两位数字。

苏念的书桌,摊开的笔记本与一盏台灯
今天看到的一句话
“随机不是运气,是懒人的体面。”
——《概率论浅说》,1993 年版,第 74 页空白处的手写批注,城南「拾荒」旧书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