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背面写着 123.cn入口网址 的便签纸,我留了十一年

去年冬天收拾旧书柜,从一本《槐荫书事》里掉出一张泛黄的便签纸。正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迹,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如今早已打不开的地址——123.cn入口网址。那天下午我坐在地板上看了很久,没舍得扔。

2026 · 02 · 10

天仙圣母九位娘娘西宫太后

去年清明在正定一座小庙的偏殿里,我对着那块光绪年间的匾额站了足足二十分钟,把“天仙圣母九位娘娘西宫太后”这十三个字抄在本子上,手指被香灰烫了一下。

2026 · 02 · 08

帮我从1到12里面选2个数

外甥女在电话那头让我“帮我从1到12里面选2个数”,说是抽签分座位。我随口报了3和7,她沉默两秒说“小姨你运气真差”,然后挂断了。

2026 · 02 · 05

幸运意外全文无删减

旧书摊老板老周从纸箱底下抽出那本《幸运意外全文无删减》,书脊裂了,第47页夹着一张1998年的公交车票,他摆摆手说“五块拿走”。

2026 · 02 · 03

教师实习指导老师意见

抽屉最底层还压着我2012年实习时那份教师实习指导老师意见,红笔写的“板书尚需练习”六个字,墨迹已经洇成淡粉色,像一块陈年淤青。

2026 · 01 · 28

老周和他那台不响的收音机

旧书店的玻璃柜上永远搁着一台熊猫牌收音机,旋钮转到底只有沙沙声。老周说1987年买它花了四十三块钱,是他当时半个月的工资。

2026 · 01 · 22

《槐荫书事》1987年7月第一版

就是这本掉了封面的书,扉页有前主人用钢笔写的“购于西单,雨”,后面跟着一个模糊的日期。书里夹着那张便签纸,整整十一年没人动过。

2026 · 01 · 16

范静宜和那本借了没还的《边城》

范静宜是我高中图书管理员,1994年她把《边城》借给我时说“看完了写点东西给我”,我写了,她一直没催我还书,我到现在也没敢还。

2026 · 01 · 09

一个下午打了三次的号码

便签纸背面除了123.cn入口网址,还有一行褪色的座机号。我试着拨过,听筒里响了三声长音就被掐断,像有人从另一端把线悄悄拔了。

2025 · 12 · 30

城南旧货市场最里面那家

摊位号C-17,老板姓黄,六十多岁,摊上永远放着一搪瓷缸凉茶。他说这些旧书是按斤收来的,我数过,那一次我买了七斤半。

2025 · 12 · 21

冬至那碗没吃完的饺子

去年冬至,我在老周店里坐到天擦黑,他端来一碗饺子,韭菜鸡蛋馅的,我吃了六个,剩下四个他说“留着吧,反正也没人来了”。

关于我

我是苏念,三十五岁,在一家区图书馆做古籍编目,每天和民国旧平装、虫蛀的线装书打交道。下班之后我喜欢去旧货市场转,蹲在摊位前翻那些没有封面的书,像在翻别人不要的记忆。这个站是我2019年开的,起初只是把便签纸上的地址一条条记下来,后来变成写那些地址背后的人和事。

我坚持用纸笔写初稿,写完再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电脑。很多篇目是从一张收据、一张车票、一句写在扉页上的话开始生长的。我不太信任那些被整理得过于干净的记忆,它们总少了点霉味和折角。

如果你也在某本旧书里翻到过一张写着奇怪地址的纸条,欢迎告诉我。这个站不追热点,只收留那些快要被风化的具体。你可以从天仙圣母九位娘娘西宫太后那篇读起,那是我去年最认真的一次现场记录。

今天看到的一句话
地址会失效,但写地址的那只手不会。它留在纸上的力道,比任何一条链接都活得久。
—— 摘自范静宜1994年写在《边城》扉页上的赠言(原句后半句被水渍晕开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