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徽因一张 1936 年的测绘图上，铅笔线叠了 23 层
在山西应县木塔的测绘草图里，她反复修改斗拱弧度。我把图放大了看，那些擦痕像落雪。
图厍里的具体记录
在老陈家翻拍完那本地摊画册，他递过来一杯 85℃ 的白开水
他指着第 12 页的荷花说，这是他奶奶当年用颜料涂的，涂出边界了也没舍得擦。
1992 年《江苏画刊》第 4 期，第 38 页有块油渍
油渍把一位无名画家的签名洇成一个小岛。我喜欢这种无意间完成的“再创作”。
陕北剪纸艺人张桂花 1978 年剪的那只虎，胡子是锯齿状的
我在一个旧展册上看到它，旁边一行小字：“张桂花，时年六十七，剪于窑洞前。”那一刻我想把整页裁下来。
《中国民间美术图录》1987 年版，第 73 页夹着一张 1997 年的收据
收据上写着“西关旧货摊，12 元”，字迹很轻，像怕吵醒谁。我把收据夹回原处，没敢带走。
敦煌 254 窟那身飞天，石绿和土红叠了 11 层
颜料厚到起皮，像干裂的河床。我拍了四十七张微距，最后发现最动人的是那条裂缝本身。
白先勇 1967 年在台北拍的一张照片，背面用钢笔写着“雨”
照片里只有一扇模糊的窗和一个人的手。雨是看不见的，但我闻到了潮气。
常玉 1930 年代的裸女速写，右下角被裁掉了一角
裁掉的那里原本画了一只手。我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，觉得比手更性感。
1956 年《美术》杂志第 2 期，第 17 页有一块茶渍
茶渍晕开了一个画家的名字，只剩下模糊的“黄”字。我查了三天，也没查出来是谁。
鲁迅 1929 年为《艺苑朝华》写的封面字，最后一笔拖得很长
那一笔像一把没有收鞘的刀。我临摹了十遍，每一遍都觉得自己在下坠。
在潘家园老赵的摊上翻到 1983 年的《美术研究》，他收了我 35 块
他说“姑娘，这些图现在没人看了。”我说我拿回去翻拍。他摆摆手：“拍吧，拍完给我留一张。”我没留。
一张 1972 年的月份牌，美人唇上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一颗痣
笔画很轻，像是小孩子干的。那颗痣让整张画突然有了体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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