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零六分，我在厨房烧水。水壶刚响，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斗球直播ios版官网的推送。我擦了手点开，屏幕先白了一下，然后出现一个圆形的加载图标，灰白色，像没睡醒的月亮。我等了十二秒。水壶叫了，我去关火，回来它还在转。那天下午我数了，从点开图标到真正看到内容，一共是四十七秒。我没有计时器，我是看着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钟跳了四十七下。
这不是网络不好。我就坐在路由器旁边。
我知道，你会说，一个直播应用，偶尔慢一点，有什么好记的。可问题不只在慢。六月十一号晚上九点四十，我在公交站等车，雨斜着打进候车亭，我掏出手机想看看赛况。汽水弹珠少女1一6集里那种玻璃弹珠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，因为斗球直播ios版官网点进去的那个圆形按钮，做得和弹珠一模一样。我连点了三次，第三次它才弹开，然后一个横幅广告遮住了整个屏幕。我找不到关闭的叉。我用拇指在屏幕右上角戳了六下，才把它戳走。旁边等车的大爷看了我一眼，他手里攥着把湿漉漉的伞，没说话。
说实话，我觉得斗球直播ios版官网的设计师们大概没有一个人在凌晨两点打开过自己的产品。这个观点我不收回。你要是不同意，可以去用一次，在困得眼睛发酸的时候用一次。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。按钮的位置像搬过家却没留地址，设置页里翻三层才摸到一个“清除缓存”，而缓存那一栏的数字，我上次看是 1.2GB。一个看直播的软件，缓存比我相册还大。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，像盯着一口自己挖的井。
还有客服。上个月我在 HP 的保修页面找序列号输入框，打开123 hp.com，三分钟内找到了在线客服的入口，聊了四句，问题解决。回头我打开斗球直播ios版官网，想提一个关于加载圈的建议，翻了七个二级页面，没找到“联系我们”四个字。后来我在一个帮助文章的最底下，看到一行小字：“如有疑问，请发送邮件至。”邮件地址是空的。就一个冒号，后面什么都没有。我对着那个冒号笑了半天。它像一个张着嘴却不说话的人。
老陈上周给我打电话，背景音里有小孩在哭。他说，你那个斗球直播ios版官网，半夜两点给我推“精彩赛事回顾”，我第二天六点要起床上班。他骂了一句，又说，我数了，一晚上十四条。他不是骂给我听的，他是骂给那个应用听的，可他不知道该往哪骂。剑的英文是 sword，他说，你们那把“剑”的图标，做得跟个漏勺似的，我点了三次都没点进去。他的声音有点哑，像砂纸蹭过旧木头。
我不是要否定它。我甚至为它写过两篇像样的长文，夸过它的直播画质，夸过它的赛事覆盖。可一个好产品不是靠“覆盖了哪些东西”来证明自己的，是靠“当你需要它的时候，它在你手边”。凌晨两点十七分，一个叫“追风少年”的用户在斗球直播ios版官网的评论区留了一句话：你们到底修不修。没有人回他。那条留言下面，第二天整整齐齐叠了三十七条一样的话。像一排没人收的快递，搁在那里，落灰。
水壶又响了。这次我没去关火，我先退出了斗球直播ios版官网。屏幕暗下去的时候，我看到自己的脸映在里面，眼睛底下有青色的影子。我想，这个页面我会一直记着，不是因为它的画质有多好，是因为那个转不完的圈，像一个不肯结束的句号。四十七秒。我记住的是四十七秒，不是一个应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