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天在神保町花800日元买下《B站入口考》油印本
窄巷子里那家“三省堂”书架最上层,落灰的油印小册,佐藤健一在1998年用打字机敲下的目录,翻到第14页有铅笔划痕。
窄巷子里那家“三省堂”书架最上层,落灰的油印小册,佐藤健一在1998年用打字机敲下的目录,翻到第14页有铅笔划痕。
他指着背面磁条说:“当年我们收b站会员的旧卡,三张换一本《火星人》。现在只剩复印件了。”
第37场旁边用红笔写着“b站入口,注意雨”,纸张边缘卷曲,茶渍晕开像一只耳朵。
报道标题是《秋叶原b站入口搬迁,排队者逾三百人》,剪报右下角有人用圆珠笔写“那天我去了”。
最早一张是2017年,用马克笔画的,店主说是一个高中生每年夏天来贴一张,去年没来,海报停在2024年。
薄薄12页,日文打字机印刷,封面画着漫画分格,最后一页写着“祝各位找到自己的入口”。
铜质,边缘有绿色铜锈,旁边手写标签:“不卖,纪念。”我站在柜前看了七分多钟。
他叫田中,79岁,给我看1991年《朝日新闻》缩印版,说:“这一格是入口第一次上报纸。”
翻2012年的《文艺春秋》,里面有篇随笔提到“那天晚上b站照常更新,像个不肯熄灯的房间”。
三月的最后一个星期,我在东京千代田区的一间旧书店里,翻到一本1997年出版的《互联网地下铁》。作者是森下和夫,早稻田大学附近那家“古书の森”的老板告诉我,这本书全日本只剩不到十本。我翻开第112页,那里用旧式活字印着一行小字:“b站入口,1996年7月,访问量突破每日两千。”旁边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划了一条线,旁边写了个数字:“3.11”。
我拍了照,发在只有23个人的小群里。阿凉回我:“那个数字是不是指2011年的地震?”我查了查,1996年7月到2011年3月,相隔不到15年。一个旧书上的铅笔痕迹,把两个时间捏在了一处。关于b站入口,我关心的不是技术参数或社会影响,而是这些细碎的、被遗漏的、几乎不值一提的痕迹——像茶渍晕开在纸页上的那种形状。
说实话,我不喜欢现在很多关于“日本b站入口”的讨论,总把它说成一个数据、一个端口或者一段流量曲线。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某一类旧书店的延伸——你在书架最底层找到一本泛黄的小册子,封面写着“b站入口地图”,里面用红笔标注了27个咖啡馆和3家唱片店。你顺着走,就走进了一段个人的记忆里。这比什么指标都真实。
上周我把《B站入口考》里提到的一个地址给了横滨的旧书店“松葉屋”。店主打了电话过去,那边是空号。他说:“这条街的邮编都改了,入口早就不是那个入口了。”我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第44条。后来我去了那个地址——现在是一家洗衣店。门口摆着一台自动贩卖机,旁边贴着一张2025年的b站活动海报,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。我站在那里,听见洗衣机嗡嗡转动,忽然想起那本书第14页的铅笔划痕。也许,入口就是这样一个东西:你找过去,它不在;你离开,它又在了。
我是苏念,住在东京都杉并区的一间小公寓里,窗户朝西,下午四点后阳光会铺满半张书桌。
过去三年,我一直在做一件事:收集1989年到2025年间所有与“b站入口”有关的小物件——旧书、手绘地图、剪报、照片、甚至一张洗衣店旁的海报。目前已经整理出三个纸箱,编号从A到C。
这个站就是我的笔记本。我不谈大道理,只记录今天在哪个角落看见了哪一行字。如果刚好你也喜欢翻旧书,欢迎坐坐。
那天傍晚我蹲在洗衣店门口系鞋带,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走过来问我看什么,我说看一张旧海报。她说:“哦,b站啊,我每天经过,从来没注意过。”—— 2026年3月20日,横滨“松葉屋”旧书店店主 村田邦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