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宝岛》,封面都掉了。回来的路上,我把它夹在腋下,忽然想起家里那盘录像带。
那是一盘 TDK 的 VHS,壳子裂了一道缝,像干涸的河床。标签上是我爸的字,蓝色圆珠笔写「2011.07 大阪」,字迹潦草,最后那个「阪」字收笔时顿了顿。
六月的某个晚上,我把那台落灰的录像机从床底拖出来,插上电,指示灯亮了一盏很小的橘色。带子转起来,有沙沙的底噪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报纸。
画面里是 2011 年夏天的大阪,我爸站在心斋桥的路口,镜头晃得厉害。他对着屏幕说了句「念念,你看这个」,然后把镜头转向一家唱片店门口的大屏幕。
屏幕上在放一支日本 MV。我记得很清楚,是一支女歌手的慢歌,色调偏蓝,有樱花花瓣落下来,落得特别慢,慢到不合时宜。
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,MV 也可以像一部小电影。它不只是一个歌手站在画面里对口型,它有自己的运镜、自己的光、自己的一条时间线。
后来我陆陆续续在「日本b站mv看大片」上翻这类片子看。有一支是 2018 年拍的,全长九分四十秒,前三分半钟没有一句歌词,全是雨打在便利店玻璃上的镜头。
我看第二遍的时候截了一张图,画面里雨滴在玻璃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痕,和录像带壳子上的裂缝有点像。这大概就是我看 MV 的私心——画质修复4k在线免费 这类工具用久了,反倒更想念那些带毛边的画质。
说实话,我一直觉得 MV 拍得好不好,关键不在预算,在那九分钟里敢不敢让人物沉默。
所以日本 MV 里我偏爱的,往往不是最贵的那批。有些片子用一支 50mm 定焦从头拍到尾,主角在便利店吃了三分钟关东煮,镜头一动不动。看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那天在旧书店,我还翻到一页印着鲁班尺吉利尺寸全图的旧挂历,纸边卷着。店老板说这一摞是去年一位老先生送来的,没细讲。
我挑了两本,付钱时顺手拍了墙上贴的数字6 号价签,想着回头写点东西。人到了某个年纪,好像做什么事都想留个底。
晚上回家,我把录像带又放了一遍。这次注意到 MV 里有一帧,歌手站在天桥上,背景是一块慢慢变色的广告牌,从橙到蓝,用了整整十七秒。
十七秒,在今天的短视频逻辑里大概是奢侈的。可就是这十七秒,让我记了这么多年。
看完之后我去翻以前的笔记,发现 2022 年 11 月记过一句:「好的 MV 是让画面替歌词喘气。」旁边还贴了一张自己画的拼豆图片,歪歪扭扭的,是个小小的播放键。
我爸去年换手机,问我怎么把旧录像导进去。我在他旁边鼓捣了半个多小时,最后用了一个叫音乐网永久免费版的老软件,才把音轨对齐。
他坐在沙发上没说话,看着屏幕上 2011 年的自己站在心斋桥,忽然笑了一下,说「那时候你还没我肩膀高」。
我说是啊。然后我们俩都没再说话,把片子看完,看了四十一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