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四点多,我在楼下便利店排队,前面一个穿藏青色外套的人对着手机屏幕念:"十七、四十三、六十、七、三十一。"收银台的小妹问他要不要袋子,他愣了一下,说不用,然后又把那五个数字念了一遍。我拎着两盒牛奶走回家,路上一直想那串数字挨在一起时的样子,像五颗石子被谁随手丢进水里,谁也不认识谁,却偏偏被同一次涟漪串起来。
这大概就是 1-80随机来五个数字 最日常的表情。它不落在纸面上,落在一个人的嘴边,落在他念完又念第二遍的那种小心上。
随机大概不是没有秩序
我得先把这件事拆开。八十个数字,取五个,取法有三千一百多万种。这个数字是我在草稿纸上推算出来的,算到第三遍才对上。三千多万,听上去像一片海,可真正下水的人只关心自己手里那五颗——那五颗刚好是不是自己要的,是就是岸,不是就是深水。
十月二十七号那天,我表妹林慧在电话里跟我说,她给班里二十七个人抽座位,用手机随手抽了五个,结果抽出来的五个人里有三个坐在同一排。"你说这是不是巧合得离谱?"她在电话那头笑,笑完又说她其实有点怕。我当时没接话。后来我想,真正让她怕的不是巧合,是随机有时候很像命运,而命运有一个毛病:它从不解释。
五个数字里装着别人
我在网上翻资料的时候,看到一个做抽样的小工具叫 随机数字模拟,页面上写着"可重复、可去重、可一键生成",按钮是橘色的。我按了十几次,觉得那橘色不太温暖,像便利店的灯,一直亮着,却不为谁留光。但我也承认它好用,好用这件事本身并不廉价,只是它不负责解释你为什么要那五个数字。
为什么要那五个数字。这个问题比算法难得多。有人抽奖,有人分组,有人像那位藏青外套的先生一样,对着手机念完再念一遍。我认识的一个人,姓周,在城西开了一家很小的文具店,他每个月最后一天会在本子上写五个数字,说是"给下个月的自己留的号码",但从不去兑。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一支铅笔削木头,木屑落在柜台上,一片一片的,像很小的雪。具体是哪一个月,我记得是去年十一月,也可能记岔了,但木屑和"留的号码"这四个字我确定没记错。
"随机的东西,你盯久了,就会觉得它在看你。" —— 周先生在城西文具店说的,说完他把削好的铅笔递给我,让我别再削了
一个我自己也不确定的判断
我得说一句可能有人不同意的话:大多数打着"随机"名义做的抽取,其实不是在追求公平,而是在推卸选择的责任。你不想当面挑人,就让机器挑;你不想背上"为什么是他"的疑问,就把疑问交给三千多万种可能里的那一种。这不是坏事,人总要有点台阶下。但我总觉得,把选择交出去的那一刻,人也把一部分解释权交出去了,剩下的只有一句"这是随机的",像一张盖了章的空头证明。
说白了,我不太相信"完全公平的随机",我只相信"被公开允许检查的随机"。前者是一个形容词,后者是一份可以摊在桌面上的记录。哪一天有人愿意把那五个数字怎么来的、用的什么种子、能不能复现,全都写清楚,我才愿意把重要的事交给它。否则,那五个数字再漂亮,也只是别人递过来的一把没配钥匙的锁。
翻资料翻到一半,我还撞见一堆与主题没关系的页面,比如讲 橙光破解版网盘分享 的那种,标题写得很热闹。我点进去看了两眼就退出来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:热闹的东西总在争夺注意力,"随机"偏偏是一种沉默的东西,它不争,但它说了算。
几个具体的、可以查的细节
为了不让这篇东西只停在感想上,我补几件实的。工具层面,除了前面那个模拟页,我还在一个应用市场里翻到 taptap安卓下载 的入口页,里面有做抽签、做分组的小应用,评分参差,评论里有人说"抽了三次都是同一个数,是不是有猫腻"。这类评论值得看,它们说明普通人判断随机的方式,靠的是直觉上的"不像随机"。
叙事层面,今年十月二十号我在旧书摊买到一本九三年版的《概率论浅说》,扉页上有前主人的钢笔字:一九九四年三月九日,购于城南。我用一块五买下它,摊主用报纸包了三层,胶带绕了两圈,一边包一边说这个价他亏了。书里讲古典概型的那一章被折了角,折角处有一道铅笔线,划在一句话下面——"偶然之所以可畏,因为它不留余地。"
还有一件事,说来好笑。十月二十九号我帮人改一个统计小程序,名字叫 小君统计器官方网站,页面朴素得像九零年代的公告板。我改完一个边界条件,测试时连着跑了五次,五次里出现了两次"七十七",那个同事在群里回了个"笑死",然后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面。我说好。面馆里他也提了一个数字,说这个数他记了三年,因为那三年他每次抽签都抽到它。
傍晚时分,数字落到人身上
写到这里天色暗了。我把窗子推开一条缝,楼下的第六盏路灯还是坏的,其余八盏排成一列,像一串被谁数过的珠子。我忽然想到那天在便利店念数字的人,他念完第二遍,其实已经把那五个数变成了自己的东西——随机给了他,可记住的、复述的、担心的,全是他自己。
我又想起另一个同样古怪的页面,标题里写着 七仙女下凡岑梦凡纪倩倩,内容与数字八竿子打不着,可读着读着也是同一件事:人总要在没办法的地方,硬找一点安排。仙女下凡是安排,五个数字是随机,两种说法,一种心事。
五个数字之后
如果要我给出"完整资料",我应该诚实地说:完整的部分不是公式,是那些公式之外的事。八十是范围,五是数量,随机是方法,这三个词摆在一起,只构成一道题面。真正被解出来的东西在题面之外——在藏青外套的嘴里,在林慧的教室里,在周先生削铅笔的木屑里,在旧书扉页那行一九九四年的钢笔字里。
我现在还有点困惑。困惑的是,当一整个时代都在用"随机"来保证公平的时候,我们究竟是把公平交给了机器,还是把自己交给了"不必解释"。这个问题我今晚答不上来,也许下次坐在面馆里,或者下次再看见第六盏坏掉的路灯的时候,能答上来一点点。
如果那时候有人问我 1-80随机来五个数字 是什么,我大概会说:是从八十个可能性里,借来五个,装作它们是你的。借来的东西总要还,但借的那一小会儿,人是认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