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，我在虹桥 T2 航站楼靠窗的那排椅子上坐着。阳光从玻璃幕墙斜切进来，正好落在我摊开的《夜航西飞》第 112 页上。旁边一位穿墨绿外套的女士把登机牌夹进她的笔记本里，动作很轻，像在收藏一片落叶。我忽然想起自己包里的那叠照片——七张起飞时拍的，每张都有不同的云。
这就是「起飞专用美图」的来历。名字有点土，但我喜欢。
第一张是去年十一月七号，从成都飞上海。那天云层厚得像棉被，飞机穿过去用了整整四分钟，我数着舷窗上的水珠，一共 23 颗。第二张是今年三月，早晨 6 点 12 分的航班，太阳刚出来，跑道尽头有一片橙色的雾。第三张拍得最意外——我本来在拍云，镜头里闯进一只鸟，高度大约 800 米，它飞得比我还急。
我把这些照片按日期夹进不同的书里。夹在《夜航西飞》里的有 4 张，夹在《瓦尔登湖》里的有 2 张，还有一张放在钱包夹层——那是老周在西湖边替我拍的，背景是雷峰塔，远处有一架很小的飞机刚好掠过，小到像一粒芝麻。老周当时说了一句：“你这人，看见飞机就高兴。”
他说得对，我看见飞机就高兴，尤其起飞那一刻。
所以这个网站慢慢变成了我的“起飞专用”相册。不为别的，只因为每次翻到这些照片，我就能想起那个座位、那杯递过来的矿泉水、那个隔着过道朝我笑的小女孩。对了，那个小女孩我至今不知道名字，但她当时递给我一颗薄荷糖，说“阿姨你拍照要开窗吗”。我跟她解释舷窗打不开，她认真地点了点头，好像明白了什么人生道理。
如果你也喜欢这些细碎的东西，可以看看 极限码皇 app 里我整理的旧页面，或者去翻翻那篇 4到149有多少个数字——别问为什么写这个，那天我只是好奇。还有一篇更早的，讲 6个数字复式三中三是几组，纯属算着玩，算完就忘了。
说个可能不太讨喜的观点：我觉得现在大多数所谓“氛围感照片”都太用力了。调色调到天都不是天，云也不是云，拍一个机场能给你修成火星表面。我这些照片里，有糊的、有歪的、有反光的，可我就喜欢它们那股“刚起飞还没坐稳”的笨拙劲儿。真实的东西，往往都带点手抖。
毕竟起飞这件事，本来就不是四平八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