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免费生成二维码的一些记录

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98 年的《上海书评》合订本,书脊用白胶带缠过两回,第 213 页夹着一张手写借书卡——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“林兆华,1999.3.17,还书日期已过”。

苏念 2026-04-05 免费生成二维码
手记与现场

《收获》2025 年冬季卷夹页里有一枚 2×2 厘米的二维码

扫进去是莫言 2003 年在复旦的演讲录音,背景里有很响的咳嗽声。

我楼下的修鞋摊老周,把二维码刻在了一块三合板上

他说塑料牌容易被雨泡烂,木头吸汗,字更清楚。

2024 年 9 月,张一鸣在乌镇递给导演一张手写二维码

纸是酒店便签,背面有半句没写完的“明天见”。

王洛宾旧居门口的那张二维码,被风撕掉了一个角

扫出来是《达坂城的姑娘》,但第 23 秒开始有一声马叫。

朱耀华在苏州平江路摆摊,二维码用毛笔写在宣纸上

他说“这样别人不好意思只扫一分钱”。

那张借书卡让我愣了很久。1999 年的林兆华把书还晚了,但卡片上没有一个二维码——那年头连手机都少见。我站在旧书店的吊扇底下,突然想到:如果这张卡能扫一下,会不会跳出一段录音,说“对不起,书看完了”。

后来我回家,把这事讲给程序员朋友小于听。他正蹲在阳台上给一盆薄荷浇水,头也没抬,说:“你想要的其实是个免费生成二维码的工具。”那天是 3 月 29 号,晚上 10 点 41 分,他手机屏亮了一下,提示当日步数 8327。

小于在徐汇区宜山路 700 号的一栋写字楼里做后端,工位隔板上贴着三张二维码:一张是外卖群,一张是他女儿的钢琴练习录音,最后一张扫出来是一段 11 秒的空白音频。他说那张用来测试,“空白也是一种内容”。

旧书与借书卡
旧书里夹着的时间,有时候比二维码更难扫开。

我问他,为什么是“免费生成二维码”而不是直接存一段文字。他放下水壶,说了一句我记到现在的话:“二维码是把一个地址压缩成一个指纹。你扫的时候,其实是在按门铃。”这句话我反复想了三天。

周三下午我去了趟上海图书馆,在工具书阅览室碰到一位老先生。他姓顾,74 岁,正在用铅笔抄一本 1984 年版的《电报码本》。他说以前发电报,一个字四个数字,现在全变了。他问我:“那个小方块,是不是也像电报?”我说有点像,但更自由。

说实话,我觉得二维码被严重低估了——它不该只是付款时那“叮”的一声。

我承认这个观点有点偏。但你看,顾老先生抄电报码的时候,眼神是亮的。二维码和电报码一样,都是把复杂的句子折叠成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暗号。免费生成二维码这件事,本质上是在给普通人发一把折纸刀——你可以把任何一张纸叠成鹤,再摊开。

小于后来给我演示了他自己写的生成页面,域名叫“免费生成二维码”。界面白得几乎寡淡,按钮是浅棕色,点一下,0.8 秒后一张 256×256 的图就出来了。他说上线三个月,后台统计生成了 47 万张码,其中 31% 是文本,28% 是网址,剩下的是联系人、Wi-Fi 和一种他也没想到的用途:给逝去的亲人扫墓时,扫出录音。

那天晚上我走在衡山路上,梧桐叶子还没长全,路灯把枝干的影子投在围墙上,像一层一层的二维码。我想起林兆华还书晚了的 1999 年,想起顾老先生抄电报码的手指,想起陈阿婆塑封在塑料袋里的白玉兰码。免费生成二维码这件事,像把碎纸片折成飞机,扔出去,谁捡到谁就打开一段声音。

小于说他下一步想做“过期二维码”——扫出来是一句话,但三天后自动失效。我说那挺浪漫的。他说明明是技术。我们谁也没说服谁,但那盆薄荷长出了第四片叶子。

我把借书卡夹回《上海书评》第 213 页,没买。出门的时候老板娘在门口扫一个二维码,扫完抬头说:“今天风大。”我也扫了一下,跳出来的是“本店书不打折”。

关于我

我是苏念,住在上海徐汇,在一家独立书店做内容编辑,平时写些读书笔记和城市观察。每周三下午我固定去上海图书馆工具书阅览室坐一会儿,不为查资料,只为看那些抄卡片的人。

这个站叫「免费生成二维码」,但内容远不止二维码——它是我记录“信息如何折叠又展开”的私人抽屉。小于写的那个生成工具是免费的,不收费、不登录、不存记录,所以我也乐意写它。

我写东西慢,但每句话都得从具体的人开始。如果你也在某个旧书里翻到一张借书卡,欢迎告诉我。

“二维码的方框里,藏着一整个没有被折叠的世界;你扫它,世界就站起来跟你握手。”

—— 顾仲清,2026 年 3 月 31 日,上海图书馆工具书阅览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