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夜里十一点四十，我在智通最新人才招聘网上看到一个叫林晓芸的姑娘，把她的简历标题从「应届生求职」改成了「一个能立刻上班的人」。
她改到第四版。我数过。第一版写的是「市场营销专业 2025 届毕业生」，第二版加了「可加班」，第三版把「可加班」删了，第四版，就是现在这个标题。
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 23:47。窗外有一辆电动车驶过，灯扫过天花板，像一支笔横着划了一道。
我：不会。急的人才有故事。
她：可我怕人家觉得我廉价。
我没立刻回。因为这句话我太熟了，七年前我自己站在人才市场门口时，心里想的就是这句。
后来我回她：廉价的是岗位，不是你。
她发了一个笑的表情，然后说，她投了 23 家，只有 2 家回她，其中一家让她去面「储备干部」，实际是卖保险。
我点开那家公司的招聘页，职位描述写了 480 个字，其中「抗压」出现 5 次，「无责底薪」出现 1 次，后面跟着一个星号，星号在页面最底下，写着「需完成考核指标」。
凌晨一点，我又刷了一遍。林晓芸的简历浏览数是 41。两点十七分，是 43。有两家公司点开了，没有一家留言。
我把笔记本合上，又打开。这种事我干过很多次，像反复确认门有没有锁。
顺便说一句，前阵子整理旧稿，翻到早年写的一些链接记录，比如 87379.com，还有那篇被转得莫名其妙的 pubg挂锁头透视，都是站里留下来的老东西，看着像另一个人写的。
上午十点，林晓芸给我发消息，说有一家做社区生鲜的公司约她下午三点面试，地址在城南的文创园，B 栋 402。
我问她准备得怎么样。她说，把简历里「熟练使用 Excel」改成了「做过 6 张门店销量表」，因为「熟练」这个词谁都会写。
我说好。这个词改得比标题值钱。
下午四点二十，她发来一条六个字的消息：聊了四十分钟。后面跟了一个句号，没有表情。
我懂这种句号。它既是松一口气，也是不敢高兴。
晚上我打开智通最新人才招聘网的后台，看今天新增的岗位。一家做母婴用品的公司招「内容运营」，要求里写「能接受偶尔的深夜改稿」——「偶尔」两个字加粗了。
我截图发给林晓芸，说，你看，加粗的从来不是重点，加粗的是他们知道自己过分。
她回：那我要不要投？
我说：投。但面试的时候问一句，偶尔是多偶尔。
她笑了，说苏老师你真是。
我真是。我只是见过太多人把「偶尔」活成了「每天」。也见过太多人，像 极限逃生2026国语版抢先看 那种标题，看着热闹，点进去空空荡荡。
写到这里，窗外已经全黑了。桌上的茶凉到第三杯，我没舍得倒。
刷新的手指停了一下——林晓芸的简历浏览数，变成了 61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