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的「诗歌直播间」与那杯没喝完的枸杞水
主播叫阿澈,镜头只拍得到桌角。他念到第七首时弹幕掉了一次线,我数了数在线人数:两百一十三。
成年人进入b站直播 · 夜场观察
那天我三十一岁。直播间的主播在念一首诗,念到一半停下来喝水, 弹幕没有催,只刷过一整屏的「慢慢喝」。我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, 在书桌前坐到凌晨一点四十。这个页面收的是那之后的事——成年人进入 b 站直播, 笨拙、迟到、但认真。共八条,另附标签与翻得最多的几张纸。
主播叫阿澈,镜头只拍得到桌角。他念到第七首时弹幕掉了一次线,我数了数在线人数:两百一十三。
老周五十四岁,第一次直播。他把「关注」说成「订阅」,弹幕纠正他,他笑,说这词从我儿子那儿听来。
主播不说话,只翻书。我听完四十分钟的雨声加纸页声,把拖了三天的稿子写完了。
那天主播在讲星座,说到天秤座今晚适合早睡。我打了六个字: 「可我在写东西呢。」发出去,手心有汗。三秒后有人回我一个句号。 我盯了很久——不是嘲笑,是那种「我看见你了」的句号。 此后的三百多个夜晚,我学会了成年人进入 b 站直播最轻的方式:不刷礼物,只留一句不打扰的话。
她讲大学宿舍里丢过的伞,讲得很慢。直播间在线六百零七人,安静得像图书馆。
这件事很难。直播间像灯,你明明困了,还是想再看五分钟。我的办法是设一点二十的闹钟。
主播叫木叶,抱着狗读观众来信。我发的那条在路上卡了十七秒才出现,像信被雨打湿了。
上周我在一个手工直播间看人磨木头,磨了五十分钟。结束时主播说「谢谢你陪我」。我说我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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