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的竹席与那本折角 47 页的旧册子
她指着一行铅笔小字说:「十六个数字,挑三个,慢慢写。」那天下午蝉叫得厉害,我抄到第 9 行就睡着了。
我在那张折角页上第一次看到「16 个数三中三数字复式生成器」这串字,用圆珠笔描了三遍。
她指着一行铅笔小字说:「十六个数字,挑三个,慢慢写。」那天下午蝉叫得厉害,我抄到第 9 行就睡着了。
他用食指蘸着茶水在玻璃柜台上比划:「三中三,十六个号,你算算有多少组。」我没算,他也没算。
表姐用它核对复式组合,一按就是一下午。数字在绿色小屏上跳,像夏天池塘里的蝌蚪。
旧书店老板姓吴,收我 8 块钱,还送了一张对折的牛皮纸。他说这书在他架上躺了 11 年。
每个圈里填一个数,三个一组连成线。邻居阿诚说这叫「笨办法」,可他抄得比谁都认真。
她说:「太多了,眼花。」第二天那排粉笔字还在,被雨冲淡成一个一个灰白的圈。
他用透明胶带一格一格粘,粘到第 16 格回头看我:「别告诉你妈。」台灯下那些数字像睡着的小方块。
刻痕浅得几乎看不见,粉笔灰填进去才显形。班长姓方,擦黑板时特意绕开了那一块。
照片里他穿灰夹克,站最右边。数字用蓝墨水写,最后两个被潮气晕开了,像两朵小云。
她一边称豆角一边说:「十六个号,三中三,我男人算了半辈子。」秤杆啪地一翘,数字跟着晃。
十二月三十一日那页写着「完」。字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我对着它看了很久,没舍得翻过去。
每一张都用尺子画了格,最下面签着「陈」字。盒子锈了一角,数字却清楚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