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书店叫“文林”,在城南邮局背后,铁皮门半掩着。老板姓周,六十来岁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。我进门时他正给一本《围棋月刊》包塑料封皮,头也没抬,只说了句:“里面第三个架子,新到一批。”
我蹲了四十分钟。膝盖发酸的时候,从一摞旧杂志底下抽出那本《统计手册》,封面已经掉了,扉页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“陈月华,1987.4.12”。定价两角八分,书脊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发黄的胶。
翻到第 136 页,有一节讲随机抽样表的读法。我在旁边空白处看到一行铅笔小字,淡得几乎看不见:“第 35 个数字对不上,重来了三次。”字迹很轻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我忽然想起手机里那个叫随机数字生成器91 的页面。上个月我还在用它挑号码,按一下,数字跳出来,干净得像一块玻璃。可陈月华在 1987 年的春天,大概是用尺子和铅笔,把一张表看了三遍。
说实话,我有点失望。这本手册没法帮我把随机性讲清楚,它太旧了,旧到那些方法在今天像一封没寄出去的信。但它又让我多坐了一小时。我拿手机拍下第 136 页,发给了做数据的朋友周芩。她回我:“这表的列间距印错了,难怪对不上。”
你看,一个数字对不上的原因,有时候不在算,在印刷。这比任何工具说明都具体。那个下午我在博客里记了一笔,顺手存了小月v9美化包下载安装 的页面,原本是帮外甥女找的,结果自己先看了一遍。
挑码这件事,说到底是把偶然按进一个框里。我信不过那些一键出结果的工具,包括我自己写的这个天机阁官方网站入口,所以每次用它之前,我都先手动挑一遍,再对比。
差别不大,但过程让我踏实。就像实际情况没有按想象发生的词语那句话说的,真正发生的事情总是比想的薄一点、偏一点。我那天原本只想买一本旧诗选,最后带走了统计手册。
回家路上经过邮局,路灯刚亮。我想起手册上那个名字,陈月华。她会不会也在某个下午,因为一个数字对不上而把纸揉掉重写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把从1到35选出5个数字 这件事交给屏幕,和交给铅笔,手感完全不同。
屏幕快,铅笔慢,慢的那个版本里,人会多想一会儿。这一会儿,有时候就是全部区别。
周芩后来把那页扫描出来放大,发现印刷偏移了大约 1.2 毫米。她说这不算误差,算事故。我把它贴在工作台旁边的墙上,提醒自己:欢天喜地七仙女王母 那种热闹是别人的,我这边,安静地把数字排好就行。
至于那本乳白色の波纹を疾走る正 风格的旧封面,我用透明胶粘了两道,放在书架上。它现在是我“失望但有用”那一格里的第一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