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ingle Post · 啊灬啊灬啊灬啊灬快灬高潮的歌词

凌晨三点,我把那句「啊灬啊灬啊灬啊灬快灬高潮的歌词」循环了十七遍

不是因为它好听。是因为我想弄清楚:我们到底在笑什么,又到底在躲什么。

文 / 苏念  ·  发布于 2026-04-06  ·  阅读约 6 分钟

昨天凌晨两点四十七分,我在厨房热第三杯牛奶,手机外放里那首被切得七零八落的歌突然卡在副歌上,一句含混的音节被听成了「啊灬啊灬啊灬啊灬快灬高潮的歌词」。

牛奶溢出来了。我关火的时候手被锅沿烫了一下,疼得倒吸一口气,然后笑了。真的笑了,站在灶台前,凌晨三点,被一句根本不存在的歌词逗得前俯后仰。

Scene 01那杯牛奶和那只蓝牙音箱

音箱是我 2021 年在地铁口花 79 块买的,牌子掉了漆,声音闷,低音像隔着棉被敲鼓。正因为闷,人声才糊。糊,就会听错。

我后来把它连到电脑上,用软件把那段音频拉到 0.75 倍速,剥掉伴奏,问了三个朋友:「你听到的是什么?」

第一个说「啊来啊去」。第二个说「像在喊人起床」。第三个,我大学室友林小满,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说:「我听到的是一个人特别努力地想让别人听懂他,但没人听。」

这句话钉在我脑子里,钉了一整晚。

「误听不是耳朵的错,是耳朵太诚实——它把含混的地方,填成了我们心里现有的东西。」 —— 我自己在备忘录里写下的第 41 条

Scene 02荒唐在哪,好笑在哪

说实话,这句歌词被全网调侃成梗,我一点都不意外。

它荒唐得几乎完美:一串「啊」堆成台阶,中间夹着「灬」这个根本不该出现在人声里的符号,最后落在一个过于直白的词上。听起来像有人把弹幕直接唱了出来。

但我不想跟着笑完就走。我想说的是:这句歌词之所以能传开,恰恰因为它替我们说了那句我们不敢说的话——我们其实什么也没听懂,但又不好意思承认。

我们把它做成梗,是因为做成梗之后,含混就变成了幽默,听不懂就变成了会心一笑。多省事。

深夜的厨房台面,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和一盏暖黄色小灯
那天凌晨的灶台。牛奶凉了,我没再热。图 / Unsplash

Scene 03我的观点,可能不太讨喜

我明确地说:把一个听不清的句子做成梗,是一种集体的偷懒。

不是不能玩,玩当然可以。但玩完之后如果我们只剩玩,那这句「啊灬啊灬啊灬啊灬快灬高潮的歌词」就白被听见了。它本来可能是一句很笨拙、很用力、很想被理解的话。

我不喜欢那种一边刷梗一边说「原曲挺好听的啦」然后马上转去下一个视频的态度。这不是欣赏,这是路过。

就像那天我翻旧物,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诗经选注》,扉页上有前一个人的铅笔批注,字迹很轻,写着「此处不通,疑误」。我看了很久。「疑误」两个字,比任何一句断言都温柔。

我们对一句听不清的歌词,也可以先「疑误」,而不是先嘲笑。

顺便,那天我翻那本书的时候,正赶上农历三月初三前后——老辈人管那天叫 王母娘娘诞辰,庙里敲钟,巷子里有人排队。我在书页里夹了张那天的收据,背面写着「疑误」。

Scene 04三个具体的东西,让我记住这一夜

第一个:我那只搪瓷杯,杯沿磕了个口子,我用它喝完了那杯凉牛奶。缺口对着嘴唇,有点硌。

第二个:林小满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,「一个人特别努力地想让别人听懂他」。我复述了三遍,越说越觉得重。

第三个:那个时间,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我把它记在手机备忘录第 41 条,前面 40 条都是没写完的句子。

后来我干脆没睡。打开电脑,把那段 0.75 倍速的音频又听了一遍,然后去给自己倒了杯水,顺手点开一个短剧——香蕉短剧,一集三分钟,看到第四集我关掉了,因为字幕打得比剧情认真。

再后来,我点开一部叫 夜色撩人真人短片mv 的东西,画面很美,声音很糊,又听错了一句,笑出了声。这次我不打算查清楚原词是什么了。

还有一点私心:上个月我陪我妈去社区活动室,她抽了个签,号码写着 1到80帮我选5个号码,我们在那儿站了十分钟,谁也没选。她说,选号码这种事,越认真越没意思。我想,听歌词也一样。

Scene 05所以,这句歌词值得一读吗

如果「读」指的是把它当一个笑料翻过去,那它不值得,两秒钟就完了。

但如果「读」指的是:停下来,问一句「我为什么会听成这样」,那它确实值得。因为答案不在歌里,在我们自己身上。

我们都在不停地发出含混的声音,也不停地把别人的含混填成自己熟悉的词。有时填对了,有时填错,有时干脆做成梗。

这不是什么悲伤的事,甚至有点可爱。但至少,别急着把「啊灬啊灬啊灬啊灬快灬高潮的歌词」只当成一句笑话。

这些夜里,我也写过别的

Archive · 十二则

01

那本 1987 年的《诗经选注》,扉页写着「此处不通,疑误」

旧书店老板说这书躺了九年,我花了 12 块。铅笔字比正文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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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
林小满在电话里说:他想让人听懂,但没人听

凌晨三点零四分,我们谁也没挂。窗外有洒水车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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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
搪瓷杯磕了个口,我喝了三天凉牛奶

缺口对着嘴唇的时候,会提醒我慢一点。就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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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
0.75 倍速听完一首歌,我关掉了字幕

慢下来之后,糊的部分反而清楚了,或者我把它们补得更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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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

79 块的地铁口音箱,还在我书架上站着

掉漆不算什么。低音闷,正好用来听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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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

第 41 条备忘录:误听是耳朵太诚实

前面 40 条都没写完。这一条写完了,但我删掉了后半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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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
农历三月初三,巷子口有人排队

庙里敲钟,我在书里夹了张收据。背面两个字,很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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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

香蕉短剧第四集,字幕比剧情认真

我关掉的时候,正好有人在屏幕里说「你听我解释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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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

老妈抽的签上写着 1到80帮我选5个号码

我们站了十分钟,谁也没选。她说不选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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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
夜色撩人真人短片mv,我看了一半又听错一句

这次我决定不查原词。笑完就关,关得很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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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
厨房那盏暖黄小灯,换过三次灯泡

每次换灯泡,我都想起这屋子的上一任租客。没见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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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

把「啊灬啊灬啊灬啊灬快灬高潮的歌词」写进标题

不是蹭热度。是我真的想给这句荒唐话一个认真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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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我叫苏念,住在城东一条旧街上,写稿、改稿,偶尔给朋友的短片做字幕。

这个站是我一个人搭的,没预算,没团队,连图都是自己挑的。做它,是因为我发现我改稿改到后来,写的东西越来越安全,安全到没有一句是我真想说的。

于是我想找个地方,把那些含混的、听错的、说反的句子留下来。哪怕它们不体面。

我在这里记深夜的厨房、听不清的歌、旧书上的铅笔字。谢谢你路过。

桌上的一支笔和一叠写满字的稿纸
我的桌子,永远比我想象的乱。图 / Unsplash

今天看到的一句话

「此处不通,疑误。」 —— 一本 1987 年《诗经选注》扉页上的铅笔批注,批注人无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