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的收藏笔记 · 第 41 页

澳门永久免费网站入口 — 收录与整理

一张 1998 年的旧明信片背面,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七个网址,其中四个已经打不开了。

收录 · 整理 · 留存

昨天下午,我在澳门沙梨头一间旧书店的纸箱底翻到一张明信片。正面是议事亭前地的老照片,褪成一种很淡的米黄色;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七个网址,字迹瘦长,末尾三个数字被水渍晕开了。

店主姓何,七十来岁,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修一把旧风扇。我问他这张卡片哪来的,他头也没抬,说是一位搬去香港的老街坊留下的,大概是 1998 年那阵子,大家都在互相抄网址。「那时候上网贵,抄一个算一个。」他停下手里的螺丝刀,补了一句。

我把那张明信片翻来覆去看了很久。七个网址里,有四个我今天试着输入,页面已经打不开了;剩下三个里,有一个跳转到某间贸易公司的旧主页,背景是深蓝色的条纹,中间写着「本网站建于 2001 年,长期未更新」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五分钟,忽然很想做一件事——把这些散落的入口,一个一个收进同一张纸里。

这就是这个站最初的样子。我把这件事跟做设计的朋友阿岚讲,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三秒,说:「你又在做怀旧整理这种没人看的东西了。」我没反驳。第二天晚上十一点,我在电脑前建了第一个分类,名字就叫「澳门永久免费网站入口」,听着像某个很正经的目录,其实就是我自己的一个抽屉。

说实话,我不同意「互联网没有记忆」这种说法。互联网记忆太多了,多到把大部分东西都埋了。真正的问题是我们整理得太少——所以这个站与其说是入口,不如说是一张不断补写的地图。

整理的过程比想象中琐碎。我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:入口必须能打开;打开后页面要有实际内容,不能是一张写着「建设中」的空白页;每个条目下面写一行自己的话,哪怕只有七个字。到五月底为止,我一共收录了一百零九条,删掉过三十四条,其中有九条是同一批失效链接,验证时反复显示错误。我把它们单独放进一个叫「熄灯」的文件夹,没舍得删。

何先生那天还说了一句话:「东西不是丢了才可惜,是丢了以后没人记得它长什么样才可惜。」

于是我开始写备注。比如那个曾经挂着 香蕉行情网站免费入 的旧入口,我写的是:「页面顶部永远停着一张 2003 年的价格表,数字从来没变过。」又比如一个名字很长的个人主页,我在整理时给它标了一行小字——拜托了让我做一次幸福的梦吧,点进去才发现是位澳门老街坊自己做的相册,里面全是他家天台上的盆栽,一盆一盆拍,拍了六年。

有时候整理到深夜,屏幕的蓝光照在桌面上,我会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想起第一次在澳门街头按下快门,想起那家已经关门的小网吧,想起何先生修风扇时螺丝刀落地的轻响。这些记忆和网址一样,都需要一个地方搁着。

整理里最难的一件事,是给「入口」这个词重新下定义。技术手册里的入口是导航页,是首页,是路径的第一段;可在我这个抽屉里,它更像是一扇有人进出的门。有人在里面留下 localhost官网入口 这样的测试记录,有人留下一个能播放老电影的小站——我把它记成 wwv.771cc.com视频剧情,页面里有一段 1999 年拍的澳门街景,画质很糊,但我反复看了好几遍。

我还收录了一个专门用来看老片的浏览器入口,备注写的是 看大片的浏览器:界面朴素得像一台旧电视,可它能播的片源,比很多新站点都全。有天凌晨两点,我在这里看完了 我的女房客电影韩国 那部旧片,字幕是繁体,结尾处卡了三秒。我按下暂停,去厨房倒了一杯水,回来时页面还在缓冲,窗外的澳门已经快亮了。

整理到比赛资料那一类时,我停得最久。何先生的孙子在读中学,有天跑来问我 大挑小挑和互联网+的比赛时间 怎么查,我把他带到我那张抽屉页面前,指着一条条备注说:「你看,这些都是有人一条一条记下来的,你也可以记。」他低头看了很久,忽然问我,能不能帮他加一条。

那张明信片现在夹在我书桌右手边第二格抽屉里,和一张公交票根、三枚旧硬币放在一起。何先生上个月来电话,说那台旧风扇修好了,风还挺大。我说改天去他店里坐坐,把这几个月收的东西打印一份带给他。他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,说:「好啊,字写大一点。」

现在这个站还在长。每周三晚上我更新一次,一条一条点开验证,能开的写下备注,开不了的放进「熄灯」文件夹。如果你也曾在某个旧抽屉里见过这样的网址,欢迎抄一份给我。

最近整理的条目

NO. 109

何先生修风扇时说的那七个网址

从沙梨头旧书店的纸箱底翻出,四个已失效,三个仍在运行。

NO. 108

议事亭前地 1998 年明信片背后的抄写

蓝色圆珠笔字迹,末尾三个数字被水渍晕开,无法辨认。

NO. 107

一个永远停在 2003 年价格表的入口

数字从未更新,页面顶部有一行褪色的日期。

NO. 106

阿岚说我做怀旧整理没人看的那通电话

通话时长三秒后她笑了,然后我们聊了四十分钟别的。

NO. 105

天台盆栽相册:六年,一盆一盆拍了六年

澳门老街坊个人主页,共 214 张照片,按拍摄月份排序。

NO. 104

1999 年澳门街景录像:画质很糊但反复看了好几遍

小站视频,时长 4 分 12 秒,结尾卡了三秒。

NO. 103

「熄灯」文件夹里的三十四条失效链接

其中九条反复验证显示错误,舍不得删,单独存放。

NO. 102

何先生的孙子来问比赛资料

他低头看了很久,然后问:能不能帮我加一条?

NO. 101

凌晨两点那部旧片的繁体字幕

看到结尾卡住,去厨房倒水,回来页面还在缓冲。

NO. 100

整理到第一百条时窗外的澳门天快亮了

屏幕蓝光落在桌面上,我按下保存,听见邻居开门声。

NO. 099

公交票根、三枚旧硬币和一张明信片

都放在书桌右手边第二格抽屉,混着樟脑味。

NO. 098

每周三晚上的验证仪式

一条一条点开,能开的写备注,开不了的熄灯。

关于我

我是苏念,住在澳门半岛,白天在一间小公司做文字工作,晚上整理这个站。喜欢旧书店、旧明信片,以及那些开着但是很久没人访问的页面。

这个站从 2026 年 4 月开始,每周三更新一次,全部条目由我一个人验证、备注。我不做推荐,也不写榜单,只负责把见过的东西记下来、按进抽屉里。

如果你手里也有一张写着网址的旧纸片,拍张照发给我,字迹模糊也没关系——模糊本身也是记录的一部分。

今天看到的一句话

「东西不是丢了才可惜,是丢了以后没人记得它长什么样才可惜。」
—— 何先生,沙梨头旧书店店主,2026 年 5 月 30 日午后,修风扇时随口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