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琉璃厂淘到 1962 年《民俗》月刊,第 3 期讲西宫娘娘祭羊
摊主老赵用鸡毛掸子扫了扫封皮,说这本他收了 12 年,里面提到西宫娘娘的坐骑是一只“青羊”。我蹲在摊位边读了 20 分钟,忘了付钱。
那天下午,我在潘家园旧书摊翻到一本 1983 年油印的《十二生肖民俗钩沉》,第 47 页夹着一张西宫娘娘庙会的红纸签,墨迹洇开的地方,刚好画着一只伏地的羊。
摊主老赵用鸡毛掸子扫了扫封皮,说这本他收了 12 年,里面提到西宫娘娘的坐骑是一只“青羊”。我蹲在摊位边读了 20 分钟,忘了付钱。
于师傅把锥子往鞋底一扎,头也没抬:“羊嘛,温顺,和娘娘的脾气对上了。”他说话时手没停,锥子扎进去又拔出来,像在缝一个很长的故事。
刘侗在这本明代书里写北京风俗,短短八个字,我却翻来覆去读了五遍。蚕与羊,一个吐丝一个产毛,都是柔软的活计。纸页泛黄,指尖摩挲时有沙沙的响。
糖稀在他勺子里晃了三晃,一只羊就落成。周伯说这是老规矩,庙会第一天必须画羊,画完要搁在供桌上。那天的风很大,糖羊的角被吹得有点歪。
故事里西宫娘娘被贬牧羊,羊群走过九十九道坡,每道坡上她都记一句话。最后那句是:“羊认得回家的路,人却未必。”我抄在卡片上,夹进了书里。
周老师指着一张卡片说,河北邢台 1984 年的调查里,村民把西宫娘娘与生肖羊并称,理由是“羊羔跪乳,知礼”。她说话时手指敲了敲桌面,笃笃两声。
封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“内部资料”,扉页有“1985年9月印”。我把书放在膝盖上翻,风把书页吹起来,正好停在讲西宫娘娘的那一节。
她问得急,背景音是地铁报站。我说别急,从宋代《岁时杂记》到民国庙会签文,羊的意象反复出现,但没一处明说“生肖就是羊”。电话那头安静了 6 秒。
孟元老写元宵夜的灯,提到“羊角灯”三盏悬于西宫庙前。灯罩是羊角熬的,透光时泛一层暖白。我在书页边画了个小羊头,铅笔印淡淡的。
表上“羊只”一栏写着“购羊三只,计人民币 46 元”。管理员曹大姐帮我复印时,A4 纸卡了一下,出来时歪了半厘米。我把那张复印件贴在笔记本里。
青苔写:“我奶奶不识字,但她记得娘娘要的是羊。”我回了一句话:可能有些答案不在书里,在日子里头。她点了个赞,过了三天又发来一张老照片。
票根背面用铅笔写着“西宫·羊”。老赵说送我了,别还。我把票夹进《帝京景物略》第 112 页,正好是“西宫祀羊”那一句旁边。纸很脆,我翻得很轻。
我是苏念。大部分时间,我坐在靠窗的旧书桌前翻地方志和民俗期刊,把和生肖有关的碎片一条条抄在卡片上。
这个站是从 2023 年秋天开始写的。起因很简单:我在潘家园旧书摊淘到一本 1983 年的油印民俗资料,里面关于西宫娘娘和生肖的记载零零散散,却让我坐了整整一下午。
我想把那些发脆的书页、老人的口头讲述、庙会签文里没说完的话,一句一句摊开给人看。不是考证,是陪着这些旧纸再走一段路。
站子叫“西宫娘娘代表什么生肖”,听起来像在问一个答案,其实我更想记录的是寻找的过程——那里面有羊的温顺,也有一代人的固执。
“西宫娘娘到底属什么,庙里的签文没写,可上香的老太太都拎着一只面羊。”1985 年《民间信仰调查笔记》第 3 辑,油印本第 68 页,邢台地区文化馆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