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「时光照相馆」找到一张 1993 年 6 月 张小雨 的 15 岁侧脸
玻璃板底下压着六张底片，老板用镊子夹起第三张，说“这姑娘那年正好十五，天天放学来拍一寸照”。她侧着脸，刘海被风吹得翘起一撮，像刚冒头的草。
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青春》杂志，封面都掉了，露出底下那张 15 岁女孩的黑白小照，眼睛亮得像刚下过雨的巷口。
玻璃板底下压着六张底片，老板用镊子夹起第三张，说“这姑娘那年正好十五，天天放学来拍一寸照”。她侧着脸，刘海被风吹得翘起一撮，像刚冒头的草。
那本册子印了 120 幅头像，第 47 页的姑娘扎两个辫子，耳垂上有一颗小痣。我看了很久，发消息问陈芳：“你初中是不是也这样扎过头发？”她回了一个笑脸。
蓝色背景布有点皱，她穿白色校服领，嘴角抿着不敢笑。我妈在旁边说：“你看人家照得多干净。”我点头，其实心里想的是，那年她肯定也讨厌拍照。
刘师傅擦着镜头，跟我说 1998 年那会儿，店里一天要拍三十多个姑娘，全是十五六岁，清一色要求“把脸拍白一点，不要太浓”。他叹了口气，现在没人来了。
剪报边角卷起来，上面用圆珠笔写了“等我十五岁”。其实那年她已经十六了。纸面泛黄，她笑得露出虎牙，背景是学校后墙那片爬山虎。
说实话，现在那些磨皮磨到看不清毛孔的头像，我一个也记不住。1995 年河北美术出版社那本小册子里的姑娘，脸上有雀斑、有 baby fat，反而让我记了二十年。
她手指按在相片角落，指甲盖大小的一块，说那年刚上高一，头发是母亲拿剪刀剪的。相纸上一层霉点，但她的眼睛一点没变，还是亮着。
内页有她三张照片，一张低头看书，一张靠窗发呆，一张对着镜头笑。编辑手记写：“她说不喜欢拍照，但答应给我们留一张。”这句话我抄在了笔记本上。
底片对着光看，第一个姑娘穿红毛衣，第二个脸圆圆的，第三个第四个像是同一个人换了发型，第五个只拍了一半，被裁掉了。我把它们夹进书里。
照片是她 1986 年在县城拍的，穿的确良衬衫，头发别在耳后。策展人问我为什么选这张，我说“因为它没修过”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在标签上写了“原片，未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