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回那个晚上。去年 11 月 27 日,天气冷得很快,我在厨房煮速冻饺子,顺手把电视调到抽奖直播。主持人念出第一个数字时,我下意识在台历上画了一道。后来画了 7 道。最后开出来的 6 个数字,没有一个和我画的线重合。但我没关电视,因为摇奖机里那些塑料球滚动的声音,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家那台旧收音机搜台时发出的杂音。
数字是一种记性。它们有时候比人可靠。
外婆叫周秀兰,不识字,但她能记住村里所有人的生日,包括谁家孩子是闰月生的。她去世那年我 19 岁,在殡仪馆的登记表上看到她出生日期那一栏写的是“1937.4.12”,旁边工作人员用红笔标注“农历三月初二”。我盯着那两个日期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数字像一扇可以推开的旧木门。
后来我开始做这个站。内容很杂,有我从旧报纸上抄下来的电话号码,也有别人投稿的、他们记得最清楚的一串数字。有一篇提到「免费直装科技 防封 和平精英ios」,是读者在后台发给我的,他说那是他弟弟生前常用的一个词,和数字无关,但他就是想让我写下来。我写了。因为记忆本来就不挑载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