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1987年《诗经今注》扉页上的“给素云,十月”
钢笔字洇了一点,写的人大概很急。我没查到素云是谁,但这本书值得被留着。
我把它买下来,用棉纸包了书脊,泡了杯茶,坐了一下午。今日精选,就从这本掉封面的书说起。
今日精选 · 8 条
钢笔字洇了一点,写的人大概很急。我没查到素云是谁,但这本书值得被留着。
他拧开后盖说,机芯没坏,是主人舍不得换电池。这话我记了很久。
装完盯了很久的屏幕。有些东西修一修,还能再用两年,比新的顺手。
萧母站在药炉前那一段,写的是沉默。好故事常常不在高潮处动人。
一只小兔子,耳朵翘着。他递给我时说,拿去,甜的。
第一泡太急,第三泡太淡。中间那一口,刚好。
那7秒比后面所有的台词都重。是枝裕和真敢留白。
我买了两瓶水,没敢问是哪一首。怕问出口,就散了。
昨天下午三点,我在城南那家旧书店的第三个书架底层翻到它。1987年上海古籍出版社的《诗经今注》,封面掉了,露出底下灰白的硬纸板,书脊用棉线胡乱缝过一道。
翻开扉页,有一行钢笔字:“给素云,十月。”墨迹在“云”字收尾处洇开一小团,像写信的人停顿了一下,又继续往下写。没有落款,没有年份。
我把它抽出来,蹲在书架前翻了二十分钟。前五十页的批注很密,字迹清瘦,画线的都是“蒹葭苍苍”那一类句子。中间夹着一张1988年某电影院的票根,已经褪成浅褐色。
书店老板姓杜,六十多岁,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面修一本《辞源》。我问他这本书哪来的,他头也没抬,说从城西一户人家收的,“老太太过世了,儿女清书,一麻袋一麻袋往外搬。”
我没有再问。八块钱买下,用一张棉纸把书脊重新包了,胶带都没舍得用。
回家路上拐进巷口,陈师傅的修表摊还支着。他正给一块上海牌换电池,说这块表停了十一年,“机芯是好的,就是人舍不得换。”我站在那儿看了五分钟,觉得这两件事是一个道理:有些东西不是坏了,是被放在那里,等一个人回来。
下午四点,我泡了杯今年的凤凰单丛,翻到《秦风·蒹葭》那一页。批注在旁边写着:“八月廿三,雨,想起素云说过的话。”就这一句,没写说完的话是什么。
我大概能想象那个场景:一个下雨的秋天,写信的人坐在窗前,读到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,想起一个叫素云的人。写下来,然后停笔。
这本书我放在书桌最上面一层。不打算查素云是谁,也不打算把它当成故事讲给谁听。它就在那儿,像巷口那块停了十一年的表,机芯是好的。
有时觉得,做 yy123zz.com 这个站也是这个意思——不急着修好什么,只是把还亮着的东西放在看得见的地方。顺便,案头那台旧笔记本前阵子重装系统,折腾 jm3官网安装包 折腾了大半夜,装完那一刻,屏幕亮起来的样子,和翻到这本旧书时差不多。
晚上又读了几页 斗破苍穹之萧母改编,还是停在萧母站在药炉前那一段。沉默比台词重,旧书比新书沉。这两句话,我今天想了很多遍。
快靠近农历十月的时候,想起 王母娘娘诞辰 那天庙会上的糖人老周。他换了个新模子,捏出的小兔子耳朵翘着。他递给我时说,拿去,甜的。
素云大概也吃过那样一只糖人。
我叫苏念,住在城南,在一家小出版社做校对,做了六年。
平时写点细节,写旧书、写巷子、写便利店灯下的半页诗。写得不快,但每天写一点。
做 yy123zz.com 是因为,我总觉得这些东西值得有个地方放着。不用很热闹,有人路过,读两句,就够了。
今天的茶是凤凰单丛,第二泡,刚刚好。
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——《诗经·秦风·蒹葭》,1987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本,素云那本
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