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序手记
老周在打印店用A4纸排了112个数字，第7页卡纸了
上周三下午，老周把112个数字按每行12个排好，打印到第7张时机器吞纸。他蹲下来一张张捡，嘴里数着“83、84、85”，像在点名。
昨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，我把一张A4纸贴在冰箱门上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排着112个手写数字，像一场还没散场的雨。我盯着第47个数字看了很久，它被我写歪了，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抱怨。
上周三下午，老周把112个数字按每行12个排好，打印到第7张时机器吞纸。他蹲下来一张张捡，嘴里数着“83、84、85”，像在点名。
我在旧书店翻到这本1987年的册子，第203页有一段被铅笔划了线：“A4纸排序，边距留白两厘米，数字才不打架。”我抄下来，贴在了书桌角。
李姐说她排112个数字时总在最后一个卡住，像一口气唱到高音。我昨晚也卡了，笔尖“啪”地断在112旁边，留下一小团墨，像句号。
周日下午在巷口文具店，我一口气买了6支0.38的针管笔。老板问“写那么多？”我说112个数字，他笑了一下，说“那得排三张A4纸吧”。
陈姨说这样“数字能透气”。她剪了整整一个上午，桌上排着112个小纸片，像一场安静的雪。我帮她数，数到第68个时眼泪掉下来——纸片太轻了。
小王不同意，说铅笔才有修改的余地。我说，112个数字排下去，每擦一次都是一次背叛。最后他用钢笔重排了整张A4纸，我们谁也没再提这件事。
112除以12，余4。这四个数字像迟到的乘客，站在A4纸最下面。我盯着它们看了五分钟，最后把4个数字并排写在页脚，心里才踏实。
雨点砸在窗上，我每写一个数字就数一下。到112时雨停了，A4纸被台灯照得发亮，像是刚洗过。那晚我把纸压在字典下面，怕它飞走。
那把塑料直尺是初中买的，边缘已经起毛。排到第56个数字时它滑了，整行歪了2毫米。我没重写，留着那道歪，像留着一次诚实的错误。
抽屉里躺着17张排坏的A4纸，每张都有112个数字的残影。上周日我把它们叠在一起，厚得像一本没写完的书。我忽然舍不得用了。